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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风暴围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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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

马权刚把最后一口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咽下去,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种寡淡到发苦的味道。

刘波坐在门边的阴影里,用一块破布缓慢地擦拭着刀身——

那刀是白天劈过柴,刃口沾着木屑和冰碴。

火舞蜷在墙角,眼睛盯着探测器屏幕上稳定的波纹,眉头微微蹙着,像在解读某种无声的语言。

包皮则对着空碗发呆,舌头在牙齿间舔来舔去,试图搜刮出哪怕一丝油腥。

“上半夜我……”马权开口,话刚说了一半。

轰——!!!

那不是风声。

是实实在在的、沉重物体猛烈撞击山门的巨响。

整座柴房都跟着一震,房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昏暗中扬起一片迷蒙。

桌上那盏豆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拉扯出扭曲狂乱的影子。

巨响过后,有半秒钟,风声似乎被掐断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间隙里——

“呃啊——嗬——”

“吼——”

“嘶噶——”

声音从山下顺着风爬上来,被暴雪撕扯得支离破碎,却依旧能听出那非人的、拖长的、混合着渴求与恶意的嘶鸣。

不是一声,是很多声,重叠着,交织着,从不同方向涌来,像黑色的潮水在看不见的地方汇聚。

火舞猛地坐直身体,探测器屏幕边缘原本平稳的绿色波纹线骤然跳动,泛起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她(火舞)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收紧,指节泛白。

“来了。”火舞声音很轻,但柴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皮手里的破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干草铺上,滚了两圈,碗底朝上。

他(包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马权已经站了起来了。

独臂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像淬过火的钉子。

左肩旧伤在刚才的震动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马权的面皮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压了下去。

刘波擦刀的动作停了。

他(刘波)缓缓抬起头,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更专注的东西。

刘波右手握住了刀柄,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

几乎同时,前院传来惊惶到变调的嘶喊:

“住持!住持——!!”

脚步声杂乱急促,有人踉跄着冲过院子,踩得积雪“嘎吱”乱响。

接着是更多人的惊呼、哭喊、物品被撞倒的噼里啪啦声。

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般爆发。

“看好老李。”马权对刘波扔下这句话,人已经冲到柴房门口,左手拉开门栓。

冰冷狂暴的风雪瞬间灌进来,抽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鞭子。

火舞紧随其后,探测器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屏幕上的红光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包皮想跟去,但腿脚却在发软,他勉强爬起来,又跌坐回去,慌乱地看向刘波。

刘波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抓起刀,快步走向大殿侧面那间临时安置李国华的小储藏室——

那里墙厚,离后殿远,相对安全。

前院已经乱成一团。

昏暗的光线下,人影幢幢,像没头苍蝇般乱撞。

有人抱着头蹲在墙角发抖,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大殿里挤,几个年幼的孩子被吓哭了,哭声尖锐刺耳。

屋檐下那几盏仅有的油灯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将这一切混乱投射在墙壁和雪地上,拉长、扭曲,宛如噩梦中的剪影。

慧觉老僧已经站在大殿檐下。

他枯瘦的身体裹在破旧的褐色袈裟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风雪中的老竹。

手里那根禅杖——

其实就是一根头部包了铁皮的硬木棍——

杵在地上,纹丝不动。

监院明心在他身侧,正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让慌乱的人群镇定下来,但声音被风声和哭喊吞没大半,效果寥寥。

一个年轻僧侣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是明慧。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不知是血水还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棉袍下摆被什么扯破了,露出里面单薄的裤腿,膝盖处沾着泥雪。

“住持……山、山下……”他喘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手指着山门外的方向,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恐惧:

“黑压压的……全是……从三条路上来的!

到处都是!

比上次……多得多!”

慧觉老僧没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明慧颤抖的肩膀,投向漆黑一片的山门外。

风雪在他深陷的眼窝旁打着旋,但他浑浊的眼珠里映不出任何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重的平静。

马权和火舞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近前。

“马施主。”慧觉老僧转过脸,声音干涩,却奇异地清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风雪封路,它们终于来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每个字都像坠了铅块:

“这次……不同。”

火舞凑到马权耳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

“探测器显示大规模生物信号,至少三个方向朝山顶聚集。

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记录。

而且,”

火舞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更凝重:

“有至少五个高能量混杂信号,体型推测比普通丧尸大两到三倍,能量特征……

和之前你们提到的‘巨力尸’类似,但更复杂。

后殿

马权点了点头,独眼看向慧觉老僧:

“住持怎么守?”

慧觉老僧没有犹豫,枯瘦的手抬起,指向悬挂在殿檐下的一截锈蚀的铁轨——

那是寺庙的“钟”。

“明心,敲钟!”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所有人,按上次分配的位置就位!

妇孺伤者,全部退入大殿最深处!

明心,你带几个人,检查所有门窗,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顶死!

木料、石头、桌椅,全部用上!”

明心咬牙应了声“是”,转身冲进混乱的人群,开始大声呼喝指挥。

慧觉老僧的目光回到马权身上:

“马施主,烦请你和你的人,助守正门及东侧围墙。

那里最薄弱,上次就被撞出过裂缝。

正门是枢机,一旦失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东侧交给我们。”马权简短应道,随即转头对火舞说着:

“去叫刘波,让他把包皮也带上。

老李那边……”

“我让两个稳妥的妇人在隔壁照看。”慧觉老僧接口:

“那间储藏室墙厚,只有一个窄窗,相对安全。”

“咚——!咚——!咚——!”

沉重的敲击声响起,不是钟鸣,是铁棍猛击锈铁轨发出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急促而有力,像垂死心脏的搏动。

这声音穿透风雪,压过了哭喊和混乱,带着某种原始的、令人心神震颤的力量。

混乱的人群在这声音里渐渐有了方向。

经历过之前袭击的人,开始本能地抓起手边的武器——

削尖的木矛、绑着石块的棍棒、锈迹斑斑的柴刀、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简陋弓箭。

他们脸上还带着恐惧,但手脚已经动了起来,跑向自己之前防守过的墙段或门口。

那些彻底崩溃的,则被连拖带拽地拉进大殿深处。

秩序,在死亡的迫近下,以一种残酷的方式重新建立。

马权让火舞去叫人,自己则快步走向正门方向。

沿途所见,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寺庙的防御工事简陋得近乎可笑。

正门后方堆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算是滚木礌石的替代品;

几口破铁锅架在简陋的石灶上,里面是半凝固的、混着雪水的黑色油脂——

燃料显然不足,连点火都勉强;

围墙脚下插着一些削尖的木桩,但间距稀疏,很多已经歪斜;

墙头上,幸存者们紧张地握着武器,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死死盯着墙外翻滚的雪幕。

马权登上东侧一段围墙。

这里的地势稍矮,墙体外侧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裂缝虽然用泥浆和碎石填塞过,但在狂风的持续撕扯下,依旧能看到细微的颤动。

刘波白天指出的几处基础不稳的地方,就在这段围墙的下方。

马权双手扒住冰冷的墙垛,独眼竭力向山下望去。

风雪狂暴,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雪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狂风卷成一片片横飞的白色刀片,抽打在脸上生疼。

但在那翻腾的雪幕间隙,在下方山坡朦胧的轮廓中,他看到了——

影影绰绰。

很多很多。。。

非常多的黑影,正在缓慢地、固执地向上移动。

它们走得很慢,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跋涉,肢体动作僵硬怪异,却带着一种昆虫般不知疲倦的执着。

风雪撕扯着它们破烂的衣物,露出

它们没有喊叫,至少现在没有,但那汇聚在一起的、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却像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地从风雪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不是直线,是从多个方向,像黑色的黏液,沿着山路、绕过岩石、甚至直接从陡峭的坡面上手脚并用地爬上来。

密密麻麻,源源不断。

“数量还在增加。”火舞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她(火舞)不知何时也上了墙头,探测器屏幕的红光映亮她紧绷的侧脸:

“高能量信号也增加了……七个……不,八个。

移动路径分散,但最终目标都是这里。”

刘波和包皮也来了。

刘波沉默地站在马权身侧,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视着墙外的黑暗,像在估算距离和角度。

包皮则脸色发青,缩在后面,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几步都能听见,机械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尾尖微微发抖。

“刘波,你守住这段墙的中间,负责清理爬上来和翻进来的丧尸。”马权快速分配任务,声音冷静得像在布置演练:

“火舞,你在墙内策应,用风刃干扰攀爬的,重点关照那种大型的。

包皮,”马权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人,说着:

“你跟着火舞,听她指挥,负责补刀和预警。

正门压力最大,我去。”

没人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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