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心梦一泪(2)(1/2)
这一掌若中,莫说是人,便是金石也要碎裂成齑粉!
可那道背影,仿佛早有预料。
在掌风临体的瞬间,她倏然转身——不是迎击,而是侧身,如鬼魅般滑入石壁投下的阴影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廊柱另一侧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双手。
左掌,戴着薄如蝉翼的鲛绡手套,精准地捂住了巫彭长老怒张的嘴!
右指,指尖凝聚着一点幽蓝的寒芒,如毒蛇吐信,疾点他后颈死穴!
“呃——!”
巫彭长老浑身剧颤,怒睁的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可那惊骇尚未彻底蔓延,便已凝固。魁梧的身躯如断弦的木偶,软软委顿下去,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直到此时,那道从阴影中探出的身影,才缓缓显形。
是个女子。
同样一身夜行衣,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冰冷得像极地的寒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低头,冷冷瞥了一眼脚边已然气绝的巫彭长老,然后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的玉瓶,拔开塞子。
一条通体幽蓝、细如发丝的蛊虫,自瓶口缓缓爬出,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女子屈指一弹。
蛊虫如电射般窜出,精准地钻入巫彭长老尚有余温的耳道,转眼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看向密室前那道刚刚取下菩提心的身影,轻轻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已然默契。
她们迅速将菩提心装入一个早就备好的、纹饰古朴的黑木匣中,合上匣盖,然后一左一右,如两道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没入廊柱的阴影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快得,像一场猝然降临、又猝然消散的噩梦。
只余地上那具渐渐冰凉的尸体,和密室洞开的石壁,以及石壁内巫神金身像胸口那个空荡荡的、仿佛在无声泣血的窟窿,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雪禅!是你吗?”
大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焦灼的、压得极低的呼唤。
是谢墨寒。
他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匆匆赶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可大厅内,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穿堂而过的夜风,卷起几片散落的纸钱,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无力落下,盖在巫彭长老怒睁的、死不瞑目的眼上。
像一场,迟来的祭奠。
缗紫若的神识,在这一刻疯狂震颤!
雪禅!
是雪禅!
那个跟在轩辕熙鸿身边多年,沉默寡言,冷若冰霜,却对轩辕熙鸿惟命是从的暗卫——雪禅!
是她杀了巫彭长老!
是她取走了六瓣菩提心!
可是为什么?
轩辕熙鸿要她的心做什么?
他不是……爱着她吗?
不是说,在漫州,她等他分一碗清粥,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吗?
为何又要夺走她的心,毁掉她的一切?
无数疑问如毒蛇般撕咬她的意识,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冲出去,想要抓住雪禅,想要问个清楚!
可她不能。
紫修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不要留下痕迹,不要产生交集,不要改变事实。
她死死咬牙,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顺着因果洪流,继续追溯!
画面再转!
妙心阁
这里是轩辕熙鸿在灵丘的私邸,一处极隐蔽的雅舍。
月心——那个总是跟在雪禅身边、笑容甜美的少女,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六瓣菩提心的黑木匣,轻轻放在一方紫檀木茶案上。
她对面,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着,姿态闲适地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扳指,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简先生,”月心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惑与不安,“这块晶石……真的是一颗‘心’吗?看着……就像块漂亮点的宝石而已。”
窗边那人轻笑。
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竹叶,却带着某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磁性。
“心啊……”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可那温润深处,却藏着某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东西,“得不到她的人,只能藉以安慰……得到她的‘心’。”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照亮那张与轩辕熙鸿一模一样、却比轩辕熙鸿更添几分深沉阴郁的——
俊美面容!
是简先生!
也是轩辕熙鸿!
缗紫若的神识,在这一刻,几乎要崩碎!
果然是他!
果然——!!
“小国师果真来赴约了,”月心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微妙变化,自顾自地咯咯轻笑,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促狭,“看来他对雪禅姐姐,还真是情根深种呢。为了她,连巫族的机密都敢往外透……”
“浮生百景皆成谶,一寸相思一寸烬。”
简先生——或者说,轩辕熙鸿——淡淡打断她,仰头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情之一字,最是误人。”
“也最是……好用。”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月心,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小心做事。”
“是。”月心敛了笑意,恭敬垂首。
轩辕熙鸿不再多言,转身,负手缓步离去。白袍的衣摆扫过门槛,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很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深处。
只余月心一人,站在茶案前,低头看着那个装着菩提心的黑木匣,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很淡,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预感的悲凉。
缗紫若的神识剧烈震荡!
她想冲上去,想打开那个黑木匣,想确认那颗心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想质问轩辕熙鸿到底想做什么!
可时空洪流不容她停留,画面再次飞转!
这一次,是灵丘祈神殿,观礼台!
封神大典,正在进行!
山风烈烈,卷动祭坛边缘的经幡,发出猎猎声响。下方是如海潮般涌动欢呼的人群,上方是沿着神阶缓步登天的、一袭金丝红裳的缗紫若。
而她此刻神识依附的“视角”——正是轩辕思衡。
她“感觉”到自己站在观礼台上,穿着赤玄相间的帝王冕服,双手紧张地攥紧,仰头望着神阶上那道越来越近的红裳身影,心口跳得飞快,有激动,有狂喜,有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幸福感。
以及,一丝隐隐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
然后,他听见身侧,传来轩辕熙鸿清越碎玉的声音:
“五哥,她已神格归位……接下来,便该是你与她,天道之神的——盛世婚仪了罢?”
他笑着,笑容完美得像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可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恶毒。
轩辕思衡想要回答,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最终只是用力点头,目光死死钉在缗紫若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他没看见——
身侧,轩辕熙鸿微微侧首,对着阴影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雪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雪禅会意,悄然退后,隐入沸腾的人潮。
他没看见——
远处祭坛边缘,隐昔正拍着手,欢呼雀跃,为神女登天而激动得满脸通红,侧脸的瞬间,雪禅如鬼魅般贴近,指尖薄如蝉翼的刀片,在他喉间轻轻一划。
隐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血沫涌出。他缓缓倒下,倒进身后狂热的人潮,瞬间被无数双脚淹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了无痕迹。
他更没看见——
观礼台角落,阴影最深处。
轩辕熙鸿缓缓打开一直捧在手中的、那个纹饰古朴的黑木匣。
匣中,没有珍宝,没有贺礼。
只有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抱日弓!
以及,弓弦上,早已搭好的一支——
箭翎紫金,箭簇幽寒,尖端一点暗红如凝固的血——
弑神凤羽箭!
轩辕熙鸿抬眼,望向神阶上,那道即将踏入天梯尽头的金丝红裳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癫狂的笑意。
然后,他拉弓,搭箭,瞄准——
不是瞄准缗紫若。
是瞄准观礼台上,正仰头痴望、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所觉的——
轩辕思衡!
“咻——!!”
弓弦震响,箭矢离弦!
快如闪电,疾如流星,裹挟着刺耳的尖啸与浓烈的杀意,撕裂欢呼,撕裂寒风,撕裂这庄严肃穆的神圣时刻——
直射轩辕思衡后心!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清晰,像钝刀子割进朽木。
轩辕思衡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截漆黑的箭尖,透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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