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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余韵悠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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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录》送抵京城后的第二个月,春深似海。

沈宅的院子里,那几株桃树的花已谢了大半,嫩绿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长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萧望舒正拿着剪刀修剪花枝,沈青崖在一旁帮她扶着梯子。

“左边那枝再剪短些,”沈青崖仰头看着,“太长了,风一吹容易断。”

萧望舒小心地剪去一截枝条,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喧闹声。两人对视一眼,沈青崖放下梯子,走到院门前查看。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几个仆役正往下搬东西。隔壁那座空置了许久的宅子,今日终于有了新主人。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正在指挥下人,见沈青崖出来,连忙拱手:“这位邻居,叨扰了。鄙人姓周,刚从苏州搬来,往后还请多关照。”

沈青崖回礼:“周先生客气。在下姓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原来是沈先生。”周老板笑容可掬,“早就听说这巷子里住了位有学问的先生,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两人寒暄几句,周老板继续忙碌去了。沈青崖回到院里,萧望舒已从梯子上下来,正在收拾修剪下来的枝条。

“新邻居?”她问。

“嗯,姓周,做丝绸生意的苏州人。”沈青崖帮她抱起一捆枝条,“看样子是要长住。”

萧望舒点点头:“多些邻居也好,热闹。”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都明白,以他们如今的身份,与邻居交往需把握分寸。太过亲近容易暴露身份,太过疏远又显得不近人情。这个度,得小心拿捏。

过了几日,周老板果然登门拜访,还带了一盒苏州的糕点作为见面礼。沈青崖和萧望舒在正厅接待了他。

“沈先生,沈夫人,”周老板说话带着苏州口音的软糯,“这是拙荆亲手做的桂花定胜糕,不成敬意,还请尝尝。”

萧望舒接过食盒,微笑道:“周夫人好手艺。赵伯,去把我腌的梅子装一罐来,给周老板带回去。”

礼尚往来,是邻里交往的常理。周老板也不推辞,收下梅子后,便与沈青崖聊起天来。他见沈家书房里满架书籍,墙上挂着字画,便知这家人不是寻常百姓,言语间多了几分敬重。

“沈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周老板试探着问。

沈青崖轻描淡写:“在军中待过几年,后来受了伤,就退下来了。”

“原来是将士,”周老板肃然起敬,“保家卫国,了不起。”

又聊了一会儿,周老板说起自家的事:“我在苏州做了三十年丝绸生意,本想就在那儿养老了。可犬子去年中了举人,今年要进京赶考。我想着,杭州离京城近些,消息也灵通,就举家搬过来了。”

“令郎中了举人?”沈青崖赞道,“年少有为。”

周老板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这孩子读书还算用功。不过京城人才济济,能不能中进士,还得看造化。”

“周老板不必过虑,”萧望舒温言道,“令郎能中举人,已是非凡。即便这次不中,三年后再考便是。重要的是心志不改。”

“沈夫人说得是。”周老板连连点头。

送走周老板,沈青崖和萧望舒回到书房。萧望舒打开食盒,取出一块定胜糕,掰了一半递给沈青崖。

糕点松软香甜,桂花香气浓郁。沈青崖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不错。”

“周家是正经生意人,”萧望舒说,“儿子读书上进,家风应该不差。”

“嗯,”沈青崖又咬了一口糕点,“不过还是要保持些距离。我们身份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望舒明白他的顾虑。虽然李璋信任他们,但朝中局势复杂,难保不会有人拿他们做文章。隐居江南,就要真正隐去,不能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午后,赵伯送来了京城来的信。这次不是李璋的,而是王徽之写来的。

沈青崖拆开信,先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

“徽之说什么?”萧望舒问。

“他说《晏安录》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沈青崖把信递给她,“翰林院那些老学究本来挑了不少毛病,说我们写得太直白,不够‘春秋笔法’。但皇上力排众议,不仅将书收入翰林院,还让国子监的学生们研读。”

萧望舒接过信仔细看。王徽之在信里写得很详细,说朝中对《晏安录》的评价两极分化。一些老臣认为沈青崖退隐后还着书立说,是在沽名钓誉;但年轻官员和士子们却对这本书推崇备至,认为它真实记录了那段动荡岁月,让后人知道太平盛世来之不易。

“徽之还说,”沈青崖继续道,“曹国公在朝会上当众驳斥了那些说闲话的人。他说:‘沈青崖在战场上流血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他现在退隐了,写本书记录历史,你们又说三道四。有本事你们也去边关守三年城,回来再说话!’”

萧望舒想象着曹彬在朝堂上发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曹国公还是那个脾气。”

“是啊,”沈青崖感慨,“有他在朝中,皇上能省不少心。”

信的最后,王徽之写道:“青崖兄,望舒嫂,书已成,名已立,往后就好好过日子吧。朝中的事,有我们在。江南风物好,莫负春光。”

萧望舒收起信,轻声道:“徽之说得对。书已经写完了,我们的心事也了了。往后,就真的只是沈青崖和萧望舒,一对住在江南的普通夫妻。”

沈青崖握住她的手:“嗯,只是普通夫妻。”

窗外,春风吹过,满树绿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一刻,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四月初八,佛诞日。

杭州城的大小寺庙都举行法会,香客云集。沈青崖和萧望舒没有去灵隐寺那样的大寺院,而是去了城西一座小庙——净慈寺。

这座寺庙不大,但历史悠久,据说建于前朝。院中有一株千年银杏,树干要三人合抱,枝叶如盖。此时正是银杏吐绿的时候,满树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

两人在佛前上了香,捐了些香油钱。住持是个白眉老僧,见沈青崖气度不凡,便邀他们到禅房喝茶。

“施主面生,是第一次来小寺?”老僧斟茶问道。

“是,”沈青崖双手接过茶盏,“听朋友说净慈寺清静,特来拜访。”

老僧微笑:“小寺偏僻,香火不旺,倒是适合清修。施主若是喜欢,常来坐坐。”

三人喝着茶,聊起佛理。老僧佛法精深,说话却朴实,不故弄玄虚。沈青崖和萧望舒虽不信佛,但听他讲经说法,也觉得心境平和。

聊到一半,一个小沙弥进来禀报:“师父,后院的竹舍收拾好了。”

老僧点点头,对沈青崖和萧望舒道:“二位施主若有兴趣,可到后院看看。小寺后面有片竹林,林中有几间竹舍,是往日高僧闭关清修之处。虽然简陋,但景致不错。”

两人随老僧来到后院。果然有一片竹林,青翠欲滴。林中有条石子小径,通向三间竹舍。竹舍很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推开窗,就能看见竹林和远处若隐若现的西湖。

“真是个好地方。”萧望舒赞叹。

“施主若是喜欢,可以常来住住。”老僧道,“竹舍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反而添些生气。”

沈青崖心中一动。沈宅虽好,但毕竟在城中,难免有世俗打扰。这净慈寺后院的竹舍,确实是个清静所在。偶尔来住几日,读书写字,参禅悟道,倒也不错。

“多谢大师美意,”沈青崖拱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从净慈寺回来,沈青崖和萧望舒便开始筹划竹舍的事。他们不打算大动干戈,只添置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再带些书籍过去。竹舍本就是清修之地,太过奢华反而失了本意。

过了几日,两人第一次去竹舍小住。只带了最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文房四宝,还有赵伯准备的干粮。

竹舍比想象中更简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茶室,再无其他。卧室里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两把竹椅。书房里书架也是竹子做的,上面空荡荡的。

萧望舒却很喜欢:“返璞归真,挺好的。”

两人一起动手,把竹舍布置起来。书房的书架上摆上书,卧室的竹床上铺上被褥,茶室里摆上茶具。忙完这些,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竹林被染成金色。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低语。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扬深远。

沈青崖在竹舍前的空地上生起一个小火炉,煮水泡茶。萧望舒坐在竹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

“青崖,”她轻声说,“我想起了寒山寺。”

沈青崖倒茶的手顿了顿:“是啊,寒山寺也有竹林。”

“那时候,我们还在逃亡,”萧望舒回忆道,“住在寒山寺的禅房里,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追兵找来。可现在……”

她环顾四周:“现在我们安稳了,可以安心地看夕阳,喝茶,说话。”

沈青崖将茶递给她:“所以更要珍惜。”

两人静静地喝着茶,看着天色从金黄变成深蓝,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竹林里传来虫鸣,此起彼伏,像是自然的交响乐。

夜里,沈青崖点上油灯,在书房里看书。萧望舒坐在他对面,绣着一方手帕。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望舒,”沈青崖忽然放下书,“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比如?”萧望舒抬起头。

“比如……”沈青崖想了想,“周老板的儿子要进京赶考,我们可以指点他功课。或者,在竹舍开个小小的书院,教附近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萧望舒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青崖,你学问好,又经历过世事,教出来的学生一定不差。”

“你也要教,”沈青崖笑道,“你的琴棋书画,都是大家风范。”

“我哪算什么大家,”萧望舒摇头,“不过若是真能帮到那些孩子,我愿意试试。”

两人越聊越兴奋,索性放下手中的事,认真筹划起来。教学生不能急,得慢慢来。先从小范围开始,教几个有天分又肯用功的孩子。教材也要用心选,不能只教四书五经,还要教些实用的东西。

“可以教些算术,”沈青崖说,“农商工商都要用到。”

“还可以教些地理,”萧望舒补充,“让他们知道大晏的疆域有多大,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对,还要教历史,”沈青崖道,“不是死记硬背年号事件,而是理解历史发展的规律,从中汲取智慧。”

说到历史,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刚写完《晏安录》,对历史的理解比常人深刻得多。这些心得,正好可以传授给学生。

夜深了,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沈青崖吹灭灯,和萧望舒一起回卧室休息。

竹床很硬,但铺了厚厚的被褥,倒也舒适。两人并肩躺着,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星空。竹林的黑影在风中摇曳,像是一幅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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