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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月满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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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萧条的街道:“陆明月在这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虽然杨雄死了,但他的旧部还在。我们要小心。”

次日,沈青崖召开军事会议,朔州所有将领必须参加。

会议在朔州守备府举行。沈青崖坐在主位,萧望舒以文书身份坐在他身后。下方,朔州将领分列两侧,个个面色不善。

“本帅奉旨巡视北境,整顿边防。”沈青崖开门见山,“朔州地处要冲,防务尤为重要。孙守备,请汇报朔州防务情况。”

孙武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闻言起身,不卑不亢道:“回大元帅,朔州现有驻军八千,分驻三关五寨。近年来边关无事,防务松懈,但末将已加紧操练,随时可战。”

“八千?”沈青崖皱眉,“兵部记录,朔州应有驻军一万两千。那四千人去哪了?”

孙武面不改色:“回大元帅,那四千人是虚额,实际并不存在。这是边军惯例,为的是多吃空饷,补充军费。”

“惯例?”沈青崖冷笑,“吃空饷是杀头的大罪,孙守备不知道吗?”

“末将知道。”孙武道,“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朝廷拨付的军费不足,若不吃空饷,将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如何守边?”

这话引起了不少将领的共鸣,纷纷点头。

沈青崖知道,这是边军的老问题。朝廷腐败,层层克扣,到边关的军费十不存一。将领们为了维持军队,只能吃空饷、走私、甚至与北狄做交易。

但这不是理由。

“军费不足,可以上奏朝廷,不能违法乱纪。”沈青崖道,“从今日起,朔州驻军重新登记造册,虚额一律取消。军费不足的问题,本帅会向皇上奏明,请求增拨。”

孙武脸色一变:“大元帅,这……这恐怕会引起兵变!”

“兵变?”沈青崖盯着他,“孙守备是在威胁本帅吗?”

“末将不敢。”孙武低头,“只是……将士们不容易,请大元帅体谅。”

“体谅?”沈青崖站起身,“本帅体谅将士,谁体谅边关百姓?你们吃空饷、走私、甚至通敌,这些罪状,本帅手里都有证据!”

他拿出一叠文书:“孙武,去年八月,你私自放行一支商队出关,那商队运的是生铁和药材,目的地是北狄王庭。这事,你怎么解释?”

孙武脸色煞白:“那……那是……”

“还有,”沈青崖继续道,“今年三月,你麾下副将王猛,带兵劫杀了一队过往商旅,抢走财物三万两,杀人灭口。这事,你又如何解释?”

“这……这都是诬陷!”孙武强辩。

“是不是诬陷,查过便知。”沈青崖下令,“来人,将孙武拿下!朔州防务,暂由副将李岩接管!”

亲卫上前,就要拿人。

突然,孙武猛地拔刀:“沈青崖,你别欺人太甚!”

他一动手,帐中七八个将领也同时拔刀,将沈青崖和萧望舒围在中间。

“怎么,要造反?”沈青崖面不改色。

孙武狞笑:“沈青崖,这里是朔州,不是京城!你既然不给我们活路,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他一声令下,帐外冲进数十名士兵,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萧望舒心中一紧,握紧了袖中的短剑。她看向沈青崖,只见他依然镇定自若,仿佛早有预料。

“孙武,你可知谋反是什么罪?”沈青崖淡淡问。

“谋反是死罪,不谋反也是死罪。”孙武咬牙,“既然如此,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沈青崖,只要你死在这里,朝廷查下来,我们可以推给北狄,说是北狄奸细刺杀。到时候,死无对证!”

“好算计。”沈青崖点头,“不过,你算漏了一点。”

“什么?”

沈青崖拍了拍手。

帐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紧接着,张翼率五百骑兵冲了进来,将孙武等人反包围。

“你……你早有准备?”孙武大惊。

“当然。”沈青崖道,“本帅既然敢来朔州,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孙武,放下武器,或许可以留你全尸。”

孙武眼中闪过绝望,但随即变成疯狂:“兄弟们,横竖都是死,拼了!”

他挥刀冲向沈青崖。

战斗瞬间爆发。

孙武等人虽然人数占优,但张翼的骑兵训练有素,很快控制了局面。沈青崖护着萧望舒,剑光闪烁,连杀三人。

孙武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被张翼一枪刺穿大腿,倒地不起。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孙武及其党羽全部被擒,反抗者格杀勿论。

沈青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俘虏,面无表情:“将所有俘虏收监,严加审问。李岩!”

“末将在!”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出列。

“本帅任命你为朔州守备,暂代防务。立刻整顿军纪,清查空额,凡有违法乱纪者,一律严惩!”

“末将领命!”

处理完朔州之事,沈青崖回到驿馆,萧望舒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刚才混战时,他被划了一刀。

“青崖,今日太危险了。”萧望舒心疼道。

“危险,但值得。”沈青崖道,“朔州是陆党在北境的重要据点,今日一网打尽,断了陈平的一条臂膀。”

“可是,孙武背后肯定还有人。”萧望舒道,“他一个小小的守备,敢谋害钦差,定是有人指使。”

“审问就知道了。”沈青崖道,“张翼正在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果然,半个时辰后,张翼匆匆进来:“大帅,孙武招了。”

“说。”

“指使他的是……朔州知府赵广。”张翼道,“赵广与陈平有联系,陈平许诺,只要杀了大帅,就提拔赵广为布政使,孙武为总兵。”

沈青崖冷笑:“果然是他。赵广现在何处?”

“已经控制,关在府衙大牢。”

“好。”沈青崖起身,“去府衙。”

朔州府衙大牢,赵广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这位五十多岁的知府,此刻面如死灰,看到沈青崖进来,扑通跪地。

“大元帅饶命!下官……下官都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陈……陈平陈大人。”赵广涕泪横流,“他抓住了下官的把柄,威胁下官,若不配合,就要下官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把柄?”

赵广支支吾吾,不肯说。

沈青崖冷冷道:“赵广,你贪污赈灾款三十万两,私通北狄走私药材,这些罪状,本帅已经查实。就算没有陈平,你也难逃一死。现在说实话,或许可以保你家人平安。”

赵广浑身颤抖,终于交代:“陈平……陈平在北境有一个秘密组织,叫‘明月会’,专门收罗陆党余孽,从事走私、刺杀、情报收集。下官……下官也是其中一员。”

“明月会?”沈青崖皱眉,“首领是谁?”

“不知道。”赵广摇头,“首领很神秘,从不露面,只通过密信指挥。但下官猜测,可能是……可能是陆明月的女儿。”

沈青崖和萧望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陆明月还有女儿?

“陆明月的女儿不是早就死了吗?”沈青崖问。

“那是官方的说法。”赵广道,“实际上,陆明月当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被秘密送走,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陆明月死后,这个女儿就继承了‘明月会’,继续为母报仇。”

沈青崖心中一沉。如果赵广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复杂了。陆明月的女儿若还活着,且继承了明月会,那她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复仇,很可能还有更大的图谋。

“明月会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

“具体人数不知道,但至少三百人,都是精锐。”赵广道,“据点……朔州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山庄叫‘明月山庄’,就是明月会的总部。孙武也是明月会的人。”

沈青崖立刻下令:“张翼,点齐一千兵马,随我去明月山庄!”

“是!”

明月山庄建在一处山谷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山庄规模宏大,楼阁亭台,不亚于江南园林,在这荒凉的北境显得格外突兀。

沈青崖率军抵达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将山庄镀上一层金色,美得如同仙境,却又透着诡异。

“大帅,怎么打?”张翼问。

沈青崖观察地形:“山庄只有一条路,强攻伤亡太大。而且,里面可能有无辜之人。先围起来,派人喊话,让他们投降。”

一名亲卫上前喊话:“里面的人听着!镇国公奉旨查案,立刻开门投降,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山庄内一片寂静。

突然,山庄大门打开,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走出。她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绝美,与陆明月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冷冽,如同冰雪。

“沈大元帅,久仰了。”女子声音清冷,“小女子陆清霜,家母陆明月。”

果然是陆明月的女儿。

沈青崖策马上前:“陆清霜,你母亲叛乱已死,你若现在投降,本帅可保你不死。”

陆清霜笑了,笑容中带着讥讽:“保我不死?然后呢?像对待我母亲一样,在朝堂上羞辱,再赐毒酒?沈青崖,你未免太天真了。”

“你母亲是罪有应得。”沈青崖道,“她勾结北狄,引狼入室,害死无数边关百姓。你若识相,就该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陆清霜冷笑,“什么是途?什么是返?我陆家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全死了!我母亲隐忍二十年,只为报仇,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是这个朝廷!”

她眼中泛起泪光:“沈青崖,你父亲沈文渊也是被这个朝廷害死的,你为什么不报仇?反而为仇人卖命?你才是真正的不孝!”

沈青崖心中一痛,但面色不变:“我父亲若是冤死,我自会为他讨回公道。但绝不会用勾结外敌、祸害百姓的方式。陆清霜,你母亲的仇是仇,边关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陆清霜沉默片刻,缓缓道:“沈青崖,我敬你是条汉子,今日不与你为难。你走吧,带着你的人离开,我们就当没见过。”

“不可能。”沈青崖道,“明月会是非法组织,必须解散。你若现在投降,我保证从轻发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陆清霜转身,“沈青崖,你既然执意要送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走进山庄,大门缓缓关闭。

沈青崖知道谈判破裂,下令:“准备进攻!”

然而就在这时,山庄内突然响起琴声。琴声悠扬婉转,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听到琴声的士兵,竟然眼神迷离,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

“不好!是摄魂琴!”萧望舒惊呼,“青崖,快让大家捂住耳朵!”

但已经晚了。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多的士兵陷入迷幻状态,有的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沈青崖运功抵抗,但琴声无孔不入,他的内力竟然无法完全抵挡。

“望舒,你怎么样?”他看向萧望舒。

萧望舒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我没事,这琴声……好像对女子影响较小。青崖,必须找到弹琴的人!”

沈青崖点头,纵身跃起,施展轻功冲向山庄。他要亲手打断这诡异的琴声。

山庄内,陆清霜坐在亭中抚琴。她的琴技高超,每一拨弦都蕴含着内力,通过琴声扩散出去,控制人心。

看到沈青崖冲进来,她并不惊讶,琴声一转,变得更加凌厉。

沈青崖感到头痛欲裂,内力运转滞涩。但他咬牙坚持,一步步走向陆清霜。

“陆清霜,住手!”他吼道。

陆清霜不理,琴声更急。

沈青崖知道不能再拖,猛地拔剑,一剑斩向琴弦。

铛!

琴弦断裂,琴声戛然而止。

陆清霜被内力反震,嘴角溢血。她抬头看着沈青崖,眼中闪过惊讶:“你……你竟然能破我的摄魂琴?”

“邪魔外道,不堪一击。”沈青崖剑指她,“投降吧。”

陆清霜凄然一笑:“沈青崖,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输了。”

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射向天空。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轮明月图案。

“你在叫援兵?”沈青崖皱眉。

“不是援兵。”陆清霜道,“是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山庄四周突然燃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就将整个山庄吞没。

“你疯了?!”沈青崖大惊,“山庄里还有你的人!”

“他们都是死士,早就做好了殉道的准备。”陆清霜站起身,火光映着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沈青崖,今日之局,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接下来,还有更多惊喜等着你。”

她说完,纵身跃入火海。

“等等!”沈青崖想追,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法靠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清霜消失在火焰中。

“大帅!快撤!”张翼带人冲进来,“火太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青崖咬牙,最后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山庄,转身撤退。

等他们撤到安全地带时,整个明月山庄已经化为一片火海。烈火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沈青崖凝重的脸。

“大帅,山庄里的人……”张翼欲言又止。

“全部殉葬了。”沈青崖沉声道,“陆清霜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

萧望舒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青崖,陆清霜没死。”

“什么?”

“我看到她跳进火海前,触动了机关。”萧望舒道,“火海

沈青崖心中一凛。如果陆清霜真的没死,那她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就不是虚言恫吓了。

这个女子,比她母亲更狠,更决绝。

“清理现场,看看有没有线索。”沈青崖下令,“另外,传令北境各州府,通缉陆清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明月山庄事件后,沈青崖在朔州停留了十天,整顿防务,清查陆党余孽。期间,又揪出了十几个明月会成员,但都是小鱼小虾,陆清霜和明月会的核心成员销声匿迹。

十天后,沈青崖启程前往云州。

云州是北境最后一站,也是最关键的一站。云州守将周勇是曹彬的心腹,为人正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沈青崖不敢大意,陆清霜就像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咬一口。

这日傍晚,车队在野外扎营。

秋夜寒凉,篝火熊熊。沈青崖和萧望舒坐在火堆旁,张翼在周围布置警戒。

“青崖,你在想陆清霜?”萧望舒问。

沈青崖点头:“这个女子不简单。她能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走,说明明月会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大。而且,她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让我很不安。”

萧望舒沉吟道:“陆清霜的目标应该不只是报仇。如果只是报仇,她应该直接刺杀皇上或者你。但她没有,而是在北境搞出这么大动静,恐怕有更大的图谋。”

“什么图谋?”

“不知道。”萧望舒摇头,“但肯定与北境有关。青崖,我总觉得,陆明月虽然死了,但她留下的局还在继续。陆清霜继承了这个局,而且可能玩得更大。”

沈青崖正要说话,突然耳朵一动。

“有人!”他低声道。

几乎同时,黑暗中射来数十支弩箭!

“敌袭!”张翼大吼。

亲卫们迅速组成盾墙,但弩箭太密,还是有人中箭倒地。

沈青崖护着萧望舒躲到马车后,观察敌情。袭击者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人数,但从弩箭的密度判断,至少五十人。

“是明月会的人。”萧望舒道,“看弩箭的制式,和明月山庄的一样。”

沈青崖点头:“张翼,带人从两侧包抄,我正面吸引火力。”

“是!”

沈青崖纵身跃起,剑光闪烁,挡开射来的弩箭。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吸引了大半火力。

张翼趁机带人从两侧包抄,很快与袭击者短兵相接。

战斗在黑暗中展开,只能凭借火光和月光勉强看清。袭击者都是黑衣蒙面,身手不凡,显然是明月会的精锐。

沈青崖连杀三人,突然感到背后一凉——有人偷袭!

他回身格挡,刀剑相击,火花四溅。偷袭者是个女子,虽然蒙着面,但从身形和眼睛看,正是陆清霜!

“你果然没死!”沈青崖冷声道。

陆清霜轻笑:“沈大元帅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两人战在一起。陆清霜的武功路数诡异,与中原武功大不相同,显然受过特殊训练。沈青崖虽然武功高强,但一时也拿不下她。

“陆清霜,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青崖边战边问。

“我想让这个腐朽的朝廷付出代价。”陆清霜道,“沈青崖,你是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来,这个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吗?皇上猜忌,朝臣党争,地方腐败,百姓苦不堪言。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所以你要推翻它?”

“对。”陆清霜眼中闪过狂热,“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一个公平、正义的王朝。沈青崖,加入我吧,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沈青崖冷笑:“用勾结北狄的方式?用牺牲无辜百姓的方式?陆清霜,你和你母亲一样,都走错了路。”

“错?”陆清霜大笑,“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只要我成功了,谁会在意我用了什么手段?”

“我会在意。”沈青崖剑法陡然凌厉,“而且,我绝不会让你成功。”

两人激战正酣,突然传来萧望舒的惊呼:“青崖小心!”

沈青崖回头,只见三个黑衣人正扑向萧望舒。他心中一急,想要回救,却被陆清霜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陆清霜笑道,“放心,我不会杀萧望舒,她还有用。”

沈青崖大怒,内力全力爆发,一剑震退陆清霜,转身冲向萧望舒。但已经晚了,三个黑衣人已经抓住了萧望舒,刀架在她脖子上。

“放开她!”沈青崖目眦欲裂。

陆清霜走过来:“沈大元帅,做个交易如何?你放我走,我放萧望舒。”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陆清霜道,“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沈青崖咬牙,他知道陆清霜说得出做得到。萧望舒在她手中,自己投鼠忌器。

“好,我放你走。”沈青崖道,“但你若敢伤望舒一根头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

“成交。”陆清霜挥手,黑衣人押着萧望舒缓缓后退。

沈青崖紧紧盯着,手心全是汗。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就在陆清霜等人退到树林边缘时,萧望舒突然动了!她袖中滑出一把短剑,反手刺入身后黑衣人的咽喉,同时身形一矮,躲过另一把刀,滚到一旁。

“望舒!”沈青崖大喜,纵身扑上。

陆清霜没想到萧望舒武功这么好,一时大意,被沈青崖抓住机会,一剑刺向她胸口。

陆清霜慌忙格挡,但还是被剑锋划破手臂,鲜血直流。

“撤!”她咬牙下令。

明月会的人迅速撤退,消失在黑暗中。

沈青崖没有追,他更关心萧望舒的安危。

“望舒,你没事吧?”他冲过去扶起萧望舒。

萧望舒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没事,只是擦伤。青崖,我故意被他们抓住,就是想套陆清霜的话。”

“套出什么了?”

“明月会的真正目的,不是复仇,也不是推翻朝廷。”萧望舒低声道,“他们要打开北境门户,引北狄大军入关。”

沈青崖浑身一震:“什么?!”

“陆清霜说,她已经在北境三关安插了内应,只等时机成熟,就开关迎敌。”萧望舒道,“她还说,北狄大汗答应她,事成之后,将黄河以北全部划给她,让她建立‘明月国’。”

沈青崖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陆清霜,比她母亲更加疯狂!陆明月只是想复仇,而陆清霜是要割裂国土,建立傀儡政权!

“必须阻止她!”沈青崖握紧拳头,“张翼!”

“末将在!”

“立刻飞鸽传书给曹国公,告诉他明月会的阴谋。同时,传令北境各关隘,加强戒备,严查内奸!”

“是!”

沈青崖看向黑暗的森林,眼中寒光闪烁。

陆清霜,这场游戏,我陪你玩到底。

云州,鹰嘴关。

这里是北境最险要的关隘,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守住鹰嘴关,北狄大军就无法南下。

沈青崖抵达云州后,第一件事就是巡视鹰嘴关。

守关将领叫吴刚,四十多岁,是曹彬一手提拔起来的,为人耿直,应该可信。但有了朔州的教训,沈青崖不敢大意,亲自检查了关防。

“吴将军,关内有多少驻军?”沈青崖问。

“回大元帅,鹰嘴关驻军三千,都是精锐。”吴刚道,“粮草充足,箭矢足够,守三个月没问题。”

沈青崖点头:“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吴刚想了想,“倒是有一件事。前几日,关内来了几个商队,说是贩皮货的,但皮货质量很差,不像是正经商人。末将觉得可疑,就把他们扣下了。”

“人在哪?”

“关在大牢里。”

沈青崖立刻去大牢查看。果然,那几个商人虽然穿着汉服,但长相有明显北狄特征,而且手上都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他们是北狄奸细。”沈青崖肯定道,“吴将军,你做得对。严加审问,看他们来干什么。”

审问结果很快出来:这些人是来与关内内应接头的,接头时间就是今晚子时,地点在关外十里处的小树林。

“将计就计。”沈青崖道,“吴将军,你派一队人假扮这些奸细,去接头。我亲自带人埋伏,抓内应。”

“是!”

子夜时分,小树林。

沈青崖带着五十名亲卫埋伏在树林中,张翼假扮北狄奸细,在约定地点等待。

月光如水,树林里静悄悄的。突然,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这是接头的暗号。

张翼回应了三声猫头鹰叫。

片刻后,一个人影悄悄摸过来。此人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看,应该是军中之人。

“货带来了吗?”黑衣人低声问。

张翼用生硬的汉语道:“带来了。钱呢?”

黑衣人递过一个包袱:“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张翼接过包袱,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动手!”

埋伏的亲卫一拥而上。

黑衣人大惊,想要反抗,但被张翼死死按住。沈青崖走上前,揭开他的面巾。

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沈青崖不认识。

“你是谁?在军中任何职?”沈青崖问。

军官咬牙不答。

沈青崖也不急,从他身上搜出一块腰牌——鹰嘴关副将,王猛。

“王猛?”沈青崖看向吴刚,“你认识吗?”

吴刚脸色铁青:“认识,他是末将的副将,掌管军械库。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通敌!”

沈青崖冷声道:“王猛,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猛知道自己完了,惨笑道:“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不过沈青崖,你抓了我没用,明月会的计划已经启动,你阻止不了。”

“什么计划?”

“今夜子时,鹰嘴关就会起火,关门大开,北狄大军就会入关。”王猛狞笑,“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沈青崖脸色大变:“吴刚,立刻回关!”

众人飞奔回关。刚到关下,就看到关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不好!关内有变!”吴刚大惊。

沈青崖当机立断:“吴刚,你带人从正面进攻,清理叛军。张翼,你带一百人绕到关后,防止有人开关。其余人,随我杀进去!”

鹰嘴关内已经乱成一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正在四处放火,与守军激战。守军虽然人多,但措手不及,加上叛军里应外合,渐渐落入下风。

沈青崖率军杀入,见黑衣人就杀。他的武功高强,所向披靡,很快稳住了局势。

但火势已经蔓延,如果再不控制,整个鹰嘴关都会化为灰烬。

“救火!先救火!”沈青崖下令。

就在这时,关楼上传来一声娇笑:“沈大元帅,我们又见面了。”

沈青崖抬头,只见陆清霜站在关楼上,一身白衣在火光中格外显眼。她手中拿着火把,脚下堆满了柴草和火油。

“陆清霜,你跑不了了!”沈青崖纵身跃上关楼。

陆清霜也不阻拦,任由他上来。关楼上只有她一人,但沈青崖知道,暗处一定还有埋伏。

“沈青崖,你真的很厉害。”陆清霜道,“我布置了这么久,还是被你识破了。不过,已经晚了。”

她指向关外:“你看。”

沈青崖望去,只见关外黑压压一片,无数火把在黑暗中移动——是北狄大军!看规模,至少有五万人!

“你……你真的引北狄入关?!”沈青崖怒不可遏。

“为什么不呢?”陆清霜笑道,“这个大晏已经烂透了,不如让北狄来统治。沈青崖,投降吧,我可以向大汗求情,封你为王。”

“做梦!”沈青崖拔剑,“陆清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在关楼上再次交手。这一次,沈青崖不再留情,剑剑致命。陆清霜虽然武功诡异,但毕竟年轻,内力不如沈青崖深厚,渐渐落入下风。

“陆清霜,收手吧。”沈青崖一剑刺伤她的肩膀,“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陆清霜捂着伤口,惨笑:“回头?我早就回不了头了。沈青崖,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母亲训练成复仇的工具。我没有童年,没有朋友,甚至没有自己。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

她眼中泛起泪光:“有时候我也在想,这样真的值得吗?但每当想起陆家那一百三十七口,想起母亲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就告诉自己:值得。哪怕万劫不复,也要让仇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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