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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行路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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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京城,寒风凛冽。

镇国公府门前,十辆马车整齐排列。这次巡视天下,沈青崖只带了两百亲卫,轻车简从。萧望舒将府中事务托付给老管家,只带了四名侍女随行。

临行前夜,沈青崖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他面前摊开的是李慕白给他的铁盒,里面的证据他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次,心中的天平就倾斜一分。

“还在犹豫?”萧望舒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将汤放在桌上,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

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望舒,若我……若我选择公开这些证据,你会如何看我?”

萧望舒在他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青崖,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公开证据之后呢?”

“为父平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然后呢?”萧望舒追问,“皇上会如何?朝廷会如何?天下会如何?”

沈青崖沉默。

“三年前,太子逼宫夺位,这是事实。但这三年来,他勤政爱民,推行新政,这也是事实。”萧望舒轻声道,“若你公开证据,皇上必然身败名裂,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各地藩王借机起事。届时战火重燃,百姓遭殃,你父亲在天之灵,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那我父亲就白死了吗?”沈青崖声音哽咽。

“当然不。”萧望舒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不公开证据,但让皇上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相。让他欠你父亲一个公道,也欠你一个交代。”

沈青崖抬起头:“你是说……私下摊牌?”

“对。”萧望舒点头,“我们这次巡视天下,正好可以远离朝堂是非。等一年后回京,你再找机会与皇上单独谈。届时,看他如何选择。若他真心悔过,愿意为你父亲正名,那皆大欢喜。若他执迷不悟……”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青崖明白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沈青崖将铁盒锁进暗格,“这证据,暂时不动。等一年后,再作定夺。”

次日清晨,车队出城。

李璋没有亲自来送,但派了曹彬和林风为代表,在城门外设酒饯行。

“沈大元帅此去,一路保重。”曹彬举杯,“老夫在京城,会盯着陈平那些人,不让他们搞小动作。”

沈青崖饮尽杯中酒:“有曹国公在,我放心。朝中之事,就拜托您了。”

林风上前,低声道:“大帅,青崖阁已经部署妥当。您每到一处,都会有我们的人接应。另外……陆清霜有消息了。”

“她在哪?”

“有人在江南见过她。”林风道,“她似乎去了杭州,但具体行踪不明。大帅此行南下,要多加小心。”

沈青崖眼神一凝:“知道了。继续查,有消息随时飞鸽传书。”

“是。”

辞别众人,车队缓缓南行。

沈青崖和萧望舒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回望渐行渐远的京城城楼。这座承载了太多权谋与争斗的帝都,终于暂时远离了。

“第一站去哪?”萧望舒问。

“洛阳。”沈青崖展开地图,“洛阳是中原重镇,新政推行情况需要实地考察。然后南下经开封、徐州,入江淮,最后到江南。”

萧望舒靠在软垫上,轻叹:“终于可以看看这大好河山了。这些年,不是在边关打仗,就是在朝中周旋,都没好好看过这个国家。”

沈青崖握住她的手:“这一年,我陪你好好看。”

马车颠簸前行,车外是萧瑟的冬景,车内却暖意融融。

十日后,车队抵达洛阳。

洛阳知府周文远率众出城迎接。这位五十多岁的官员,是曹彬的门生,为人务实,在新政推行上颇为用心。

“下官洛阳知府周文远,恭迎镇国公,护国夫人。”周文远躬身行礼。

沈青崖下马扶起他:“周知府不必多礼。本官此行是巡视新政,不是摆架子。请起。”

周文远引众人入城。洛阳不愧为千年古都,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虽然时值寒冬,但街市依然热闹。更难得的是,街道干净整洁,乞丐流民很少见到。

“洛阳治理得不错。”沈青崖赞道。

周文远忙道:“都是新政之功。清丈田亩后,增加了税源;整顿吏治,减少了贪腐;兴修水利,提高了收成。如今洛阳府库充盈,百姓安居,这都是皇上的恩德,新政的成效。”

沈青崖点头:“带我去看看新政实施的具体情况。”

接下来的三天,沈青崖考察了洛阳的田亩清丈、赋税征收、学堂建设、水利工程等情况。周文远确实是个能吏,各项新政推行得井井有条,百姓口碑也很好。

但萧望舒在暗中走访时,却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天傍晚,她回到驿馆,对沈青崖道:“青崖,我发现洛阳并非表面那么太平。”

“哦?发现了什么?”

“城西有一片贫民区,住的大多是失地农民。”萧望舒道,“新政规定,清丈田亩后,无地农民可以租种官田,租金优惠。但实际上,这些官田大多被地方豪强以各种名义占据,农民租不到地,只能进城做苦力。”

沈青崖皱眉:“周文远知道吗?”

“他应该知道,但不敢动。”萧望舒道,“我打听过了,占据官田的主要是洛阳三大豪族:王家、李家、赵家。这三家与朝中多位大员有姻亲关系,周文远一个四品知府,动不了他们。”

沈青崖冷笑:“动不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能耐。”

次日,沈青崖突然提出要视察城西的官田。

周文远脸色微变:“镇国公,城西偏远,路不好走,不如……”

“本官奉旨巡视,哪里都要看。”沈青崖不容置疑,“周知府,带路吧。”

周文远无奈,只得带路。

城西的官田果然如萧望舒所说,大部分都被圈占了。肥沃的田地盖起了庄园,剩下的贫瘠土地,农民租种要缴纳高额租金。

沈青崖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豪华的庄园,问周文远:“周知府,这些庄园是怎么回事?”

周文远冷汗直流:“这……这是……是……”

“是什么?”沈青崖冷冷道,“是王家、李家、赵家非法圈占的官田,对不对?”

“镇国公明察……”周文远跪地,“下官……下官也是无奈。这三家势大,在朝中有人,下官若动他们,只怕乌纱不保啊!”

沈青崖扶起他:“周知府,新政要推行下去,就不能怕得罪人。这三家非法圈占官田,证据确凿,按律当没收田产,家主流放。你不敢动,本官来动。”

他转身对亲卫道:“传本官令:查封王家、李家、赵家所有非法圈占的官田,涉事人员全部收监。另,将这些官田按新政规定,分租给无地农民,租金减半。”

“是!”

消息传出,洛阳震动。

三大豪族连夜派人进京求援。他们通过关系,找到了陈平。

京城,陈府书房。

陈平看着洛阳三大家族送来的求援信和厚礼,嘴角泛起冷笑。

“沈青崖啊沈青崖,你还真是不消停。”他自语道,“在北境搞出那么大动静还不够,现在又要在江南掀起风浪。好,既然你要玩,老夫陪你玩。”

他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洛阳三大家族,让他们暂时隐忍,不要与沈青崖正面冲突,但可以暗中捣乱。另一封给江南的旧部,让他们在沈青崖南下途中设下陷阱。

“沈青崖,你不是要巡视天下吗?老夫让你有去无回。”

与此同时,沈青崖在洛阳的动作引起了朝中不少官员的不满。这些官员大多与地方豪强有利益勾连,沈青崖动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自然要反击。

数日后,沈青崖收到曹彬的密信:

“沈卿,朝中弹劾你的奏折如雪片般飞来,皆说你‘滥用职权,扰乱地方’‘借新政之名,排除异己’。皇上虽压下了,但压力很大。你在外要小心,陈平必有动作。”

沈青崖将信递给萧望舒:“果然来了。”

萧望舒看完信,沉思道:“陈平在朝中弹劾你,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杀招,一定在路上。青崖,我们接下来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沈青崖道,“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做对了。地方豪强与朝中官员勾结,盘剥百姓,这是新政最大的阻力。不打破这个利益链条,新政永远推行不下去。”

萧望舒担忧道:“可你一个人,如何对抗整个利益集团?”

“不是我一个人。”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有曹国公、林风在,还有千千万万受益于新政的百姓在。我不信,正义压不过邪恶。”

在洛阳停留半月后,沈青崖继续南下。

临行前,周文远亲自送别,感激涕零:“镇国公,您这一动,不仅解了洛阳之困,也给下官壮了胆。您放心,下官一定将新政推行到底,绝不敢辜负您的期望。”

沈青崖拍拍他的肩:“好好干,皇上看着呢。”

车队离开洛阳,向开封进发。

这一路,沈青崖明显感觉到暗中多了许多眼睛。每到一处驿站,总有人暗中观察;夜宿时,窗外常有可疑人影。

“陈平的人盯上我们了。”萧望舒低声道。

沈青崖点头:“让他们盯。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开封,黄河之滨,中原重镇。

沈青崖抵达开封时,正值腊月,天气严寒。开封知府刘裕是个圆滑的老官僚,表面上对沈青崖恭敬有加,但眼神闪烁,显然心中有鬼。

“镇国公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接风宴,请。”刘裕满脸堆笑。

沈青崖摆手:“接风宴就免了。本官想看看开封的漕运码头,听说那里问题不少。”

刘裕脸色微变:“码头……码头一切正常,没什么好看的。镇国公不如先休息……”

“本官说不累。”沈青崖盯着他,“刘知府,你好像很怕本官去码头?”

“没……没有。”刘裕擦汗,“既然镇国公要看,下官这就带路。”

开封漕运码头,是南北漕运的重要枢纽。按理说应该繁忙有序,但沈青崖看到的却是萧条景象:船只稀少,工人无精打采,码头堆放着大量发霉的粮食。

“这是怎么回事?”沈青崖问。

刘裕支支吾吾:“这个……今年漕运不畅,所以……”

“漕运不畅?”沈青崖冷笑,“本官一路南下,所见漕运皆畅通无阻,为何独独开封不畅?”

他走到一堆发霉的粮食前,抓了一把,闻了闻:“这是去年的陈粮,已经霉变。刘知府,这些粮食本该运往京城,为何堆在这里发霉?”

刘裕扑通跪地:“镇国公恕罪!下官……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谁逼的?”

“漕运衙门……还有……还有陈平陈大人。”刘裕哭道,“陈大人让下官扣下漕粮,拖延漕运,制造漕运不畅的假象,好弹劾曹国公治漕不力。这些粮食……都是故意搁置发霉的。”

沈青崖勃然大怒:“为了党争,你们竟敢拿漕运开玩笑!可知漕运关系到京城百万人的口粮!若漕运中断,京城断粮,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刘裕磕头如捣蒜:“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立刻清理码头,发霉粮食全部销毁,新鲜粮食即刻启运。另外,所有涉事官员,全部收监,等候发落。”

“是是是……”

处理完码头之事,沈青崖回到驿馆,脸色依然难看。

萧望舒为他倒了杯茶:“消消气。陈平这一招确实毒,既打击了曹国公,又给你制造了麻烦。若漕运真出了问题,他就可以把责任推到你头上——是你巡视地方,干扰漕运。”

沈青崖冷笑:“可惜他算盘打错了。刘裕是个软骨头,一吓就招了。这下,我倒要看看陈平如何收场。”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轻微声响。

沈青崖眼神一凛,抬手灭了灯,将萧望舒护在身后。

黑暗中,几支弩箭射入屋内,钉在墙上。紧接着,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刀光直取沈青崖。

“刺客!”沈青崖拔剑迎敌。

萧望舒也抽出短剑,守在门口。驿馆外的亲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刺客共八人,个个身手不凡,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沈青崖。

沈青崖剑法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一个刺客瞅准机会,一刀砍向他后背。萧望舒惊呼,扑上去想挡,但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格开了刺客的刀。

一个青衫文士飘然落地,剑法飘逸如仙,转眼间连杀三名刺客。

“叶先生!”沈青崖惊喜。

来人正是叶孤鸿,沈青崖的授业恩师,江湖人称“剑圣”。三年前沈青崖入京后,叶孤鸿便云游四海,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叶孤鸿剑不留情,剩下的刺客很快被清理干净。

“师父,您怎么来了?”沈青崖问。

叶孤鸿收剑入鞘,淡淡道:“听说有人要对我徒弟不利,就来看看。青崖,你惹的麻烦不小啊。”

沈青崖苦笑:“树欲静而风不止。”

叶孤鸿看向萧望舒:“这位就是你的妻子?不错,临危不乱,有胆识。”

萧望舒行礼:“见过叶先生。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叶孤鸿道,“青崖,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在江南游历时,发现了一个秘密组织,叫‘明月会’。他们的首领是个年轻女子,武功诡异,似乎在策划什么大事。”

沈青崖心中一凛:“陆清霜?”

“你认识她?”

“交过手。”沈青崖将北境之事简单说了。

叶孤鸿皱眉:“此女不简单。她在江南广招亡命之徒,囤积粮草军械,恐怕所图非小。青崖,你这次南下,一定要小心。”

“师父,您能留下来帮我吗?”

叶孤鸿摇头:“江湖事,江湖了。朝堂之争,我不便插手。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

“杭州‘听雨楼’楼主,苏浅雪。”叶孤鸿道,“此女虽身在江湖,但消息灵通,江南之事,没有她不知道的。你到杭州后,可以去找她。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说完,叶孤鸿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沈青崖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激。这位亦师亦父的老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青崖,叶先生说的明月会……”萧望舒担忧道。

沈青崖握紧剑柄:“陆清霜果然在江南。看来,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开封之事很快传到京城。

陈平得知刘裕招供,又得知刺杀失败,气得砸了书房里的古董花瓶。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吼。

幕僚小心翼翼道:“大人息怒。沈青崖虽然逃过一劫,但我们还有后招。江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踏入江淮地界,定叫他有去无回。”

陈平冷静下来:“江南那边谁负责?”

“是您的门生,江淮盐运使杜文轩。他已经联络了江南各大世家,只要沈青崖敢动他们的利益,就让他尝尝江南士族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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