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砚纳清辉（1/2）

残卷泽的瘴气在三人前行的路上缓缓翻涌，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脚下的泥泞越来越深，偶尔能踩到埋在泥里的残破竹简，指尖一碰便化作飞灰。陆砚舟握着《禹贡》残片的掌心始终发烫，那缕融入残片的白色灵韵如同跳动的烛火，隐隐牵引着他们向更深处走去。

“这里的灵韵越来越奇怪了。”江白鹭突然停下脚步，雁翎刀在身前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刀光映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气。”

陆砚舟凝神细看，灵犀之眼穿透瘴气，果然发现周围的草木虽然枝叶繁茂，根茎处却泛着不正常的灰败。那些点缀在沼泽里的水洼泛着死寂的墨绿色，连最耐旱的荆棘都失去了尖刺的光泽。

“是河图的力量在影响这里？”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青石砚，砚池中的河图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与《禹贡》残片的金光遥相呼应。

画皮娘子突然嗤笑一声，指尖挑起一缕瘴气，那团灰雾在她掌心扭曲成一张鬼脸：“与其猜东猜西，不如试试让它们彻底合二为一。沈怀安的残魂已经消散，现在是这枚残片最干净的时候。”

陆砚舟心头一动。自沈怀安残魂发出警告后，他就一直在犹豫是否要让《禹贡》残片与河图碎片正面接触。但此刻残片散发的金光纯粹而温暖，丝毫不见之前的阴冷，或许……真的到了该冒险的时候。

“我来护法。”江白鹭毫不犹豫地站到他身侧，雁翎刀斜指地面，刀身金光流转，将周围的瘴气逼退三尺，“有异动我会立刻提醒你。”

她左臂的蚀纹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眼神却异常坚定。陆砚舟看着她紧抿的唇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头道：“多谢。”

画皮娘子退到另一侧，人皮图在她身后展开一角，绯红的灵韵如同展开的羽翼，将三人笼罩其中：“别指望我像她一样拼命，我只是不想看你把到手的线索搞砸。”

陆砚舟没心思理会她的毒舌，深吸一口气，左手托起《禹贡》残片，右手轻轻按住青石砚。砚池中的定魂墨泛起涟漪，河图碎片静静躺在池底，蓝光如同呼吸般起伏。

“沈大人以治水之智留下残片，河图承载天地灵韵规则。”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若两者同源，理应相辅相成。”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灵韵，小心翼翼地探向青石砚。在指尖触碰到砚池的瞬间，河图碎片突然震颤起来，一道纤细的蓝光如同游鱼般顺着他的指尖攀升，最终悬停在《禹贡》残片上方。

残片上的金光骤然明亮，仿佛在欢迎这道蓝光的到来。

陆砚舟心脏狂跳，猛地松开手指。

蓝光如同找到归宿的溪流，缓缓注入《禹贡》残片之中。

两种光芒在残片内部剧烈碰撞，却没有产生之前的冲突，反而像是水融入水中，瞬间交织成一片璀璨的青金色光海。残片上原本残留的最后一丝黑气如同滚油遇水，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青金色光芒吞噬、消融。

“这是……”江白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青金色光芒中，《禹贡》残片上的文字开始重组、延伸，那些模糊的水渍和血污彻底褪去，露出了从未见过的完整篇章。陆砚舟甚至能看到其中记载的山川走向、河道分布，比任何典籍都要详尽，仿佛一幅活的九州水道图。

就在这时，青金色光芒中突然浮现出沈怀安的虚影。这一次，他不再狰狞痛苦，而是身着整洁的官袍，面带温和的笑意，对着陆砚舟深深一揖。

“守墨之道，非独守文，更要守心。”沈怀安的声音清晰而平和，不再有之前的怨毒，“老夫九载治水，终究困于一隅。今日得见正道，也算无憾了。”

他抬手一挥，青金色光芒中飞出九枚晶莹剔透的符文，符文上流转着水纹般的光泽，正是蕴含着他毕生治水心得的水文符。这些符文没有四散飞走，而是精准地落在陆砚舟手中的点星笔上，如同烙印般融入笔杆，在笔身上留下九道淡淡的水纹。

点星笔微微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泽。陆砚舟能清晰地感觉到，笔中蕴含的灵韵变得更加灵动、圆融，仿佛有了生命。

“此笔可引天地灵韵，亦能导人心洪流。”沈怀安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河图洛书，本是一体。若见楼主窥伺深渊，切记……水至柔，亦可穿石。”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沈怀安的虚影彻底融入《禹贡》残片。残片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随后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入陆砚舟腰间的青石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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