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灵犀笔渡（2/2）

“不是你的堤坝不够坚固。”陆砚舟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是人心溃了。但《禹贡》的真谛，从来都不是只靠一人之力硬撑，而是万众一心，疏导并举。”

就在这时，画皮娘子突然撕下人皮图的一角。那一角画布飘到沈怀安残魂上方，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将他笼罩其中。结界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竟与《河洛水道图》上的灵韵隐隐呼应。

“别让他彻底散了。”画皮娘子对陆砚舟喊道，指尖绯红灵韵不断注入结界，“怨念虽除，残魂尚有利用价值。”

陆砚舟会意，点星笔转向，在空中写下一个“渡”字。银芒闪烁的“渡”字缓缓落入结界，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包裹住沈怀安的残魂。那些肆虐的黑气彻底消散，残魂的面目渐渐变得平和，恢复了几分文官的儒雅。

他茫然地看着金色水道图，又看向陆砚舟，眼中流露出释然与感激。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沈怀安的残魂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目光死死盯住陆砚舟腰间的青石砚。他指向砚池深处，那里正静静躺着一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灵韵石——正是之前找到的河图碎片。

“彼珠……彼珠乃祸端。”沈怀安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洛书不可启，河图亦非福，万载轮回，皆是陷阱，蚀文之主……借它归来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陆砚舟心头剧震，灵犀之眼下意识看向青石砚中的河图碎片。那碎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波动，竟与沈怀安残魂的嘶吼产生了共鸣，砚池中的定魂墨剧烈翻涌，似乎要被这波动引动。

“不好！”陆砚舟连忙运转《墨引诀》压制，“它在呼应沈大人的恐惧。”

江白鹭立刻回刀护在他身前，雁翎刀金光爆闪，斩断了河图碎片与残魂之间的无形联系：“稳住，别被它影响。”

画皮娘子也加重了灵韵输出，将沈怀安的残魂死死困在结界中：“这河图碎片果然有问题，沈怀安万年前就知道它的底细？”

沈怀安的残魂在结界中疯狂冲撞，嘶吼声越来越微弱，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河图碎片，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警示，随后便彻底消散在结界中，只留下一缕纯净的白色灵韵，融入了《禹贡》残片。

残片上的文字彻底恢复了温润的金光，那些记载着九州水道的灵文清晰可见，隐隐与青石砚中的河图碎片产生了某种呼应——不再是之前的冲突，而是一种如同钥匙与锁孔般的共鸣。

沼泽深处的嘶吼不知何时已经停止，那些泽文怪仿佛也被沈怀安最后的警告震慑，悄然退去。

三人一时无言，唯有风声穿过沼泽的呜咽。

“彼珠乃祸端……”江白鹭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看向陆砚舟的眼神中充满了凝重，“砚舟，你怎么看？”

陆砚舟握紧点星笔，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看向青石砚中恢复平静的河图碎片，又看了看手中重获新生的《禹贡》残片，缓缓开口：“不管它是不是祸端，我们都必须查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沈怀安用一生证明，逃避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守墨人的职责，从来都不是畏惧祸端，而是直面它，修复它。”

江白鹭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中微动，握紧了手中的雁翎刀：“说得好。那我们就去看看，这河图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画皮娘子将那角人皮图收回，绯红的眸子在河图碎片与《禹贡》残片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走吧，顺着沈怀安指的方向，看看那尽头藏着的是福是祸。”

三人相视一眼，不再犹豫，向着残卷泽深处走去。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瘴气，在泥泞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他们前方的道路——充满未知，却又注定要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