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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七个阵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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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儿…” 江临川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对着年幼的孙女招了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无尽的不舍、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过来…到祖父这里来…”

小江白鹭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步步挪到书案前。她闻到了祖父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让她本能感到恐惧的阴冷气息,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江临川伸出颤抖的手,极其缓慢、极其珍重地,将书案上的“斩厄”长刀拿起。冰凉的刀身似乎让他枯槁的手恢复了一丝力气。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最后的意志,然后将这把陪伴了他一生的刀,郑重地、稳稳地,按进了小江白鹭稚嫩的双手中。

刀很沉,压得小江白鹭手臂一沉,但她倔强地紧紧抱住,仿佛抱住唯一的依靠。

“拿着它…鹭儿…” 江临川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沉重,“这是…江家的魂…也是…你的命…”

他枯槁的手指,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缓缓抚过冰冷的刀身,最终停留在靠近刀镡的位置,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然后,他抬起眼,那双深陷的眼眸死死地、仿佛要将某种烙印刻进孙女灵魂深处一般,凝视着小江白鹭的眼睛。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出无尽的沧桑与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记住…”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如同淬火的钢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砸入小江白鹭的心底:

“守文脉者…当断则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临川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他猛地抓起书案上那柄青铜短匕,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一丝颤抖,那短匕在他枯瘦的手中化作一道决绝的寒光,狠狠刺向自己缠着绷带、隐隐渗血的左胸心口位置。

利刃刺穿皮肉、骨骼的闷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祖父——!” 小江白鹭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骤然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她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柄冰冷的青铜匕首,深深没入了祖父的胸膛,看着祖父枯槁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看着他紧握匕首的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稳定和力量,缓缓地、坚定地转动。

剜心取血。

一股无法形容的、粘稠而滚烫的、带着强烈灵韵波动的暗红色液体——心头精血,顺着拔出的匕首刃口涌出,精准地滴落进书案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铭刻着复杂符文的玉碗之中,那血液滴落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小江白鹭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她抱着冰冷的“斩厄”刀,如同抱着最后一块浮冰,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茫然。祖父最后那句“当断则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她懵懂的意识深处,留下永恒的、冰冷而血腥的烙印。

现实:

“嗬…嗬…” 江白鹭猛地从可怕的闪回中挣脱出来,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她紧紧攥着那半块冰冷的鎏金名刺,指关节捏得发白,名刺边缘深深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撕裂般的痛楚。

文宗第七·江临川。

血契…第七个阵角…

祖父…他…他当年…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无法接受却又无法否认的残酷真相,祖父那惨烈的死状,那剜心取血的决绝,那“当断则断”的遗言…原来都是为了这血契,为了封印那幅该死的饿鬼图,而江家,或者说她自己,从接过“斩厄”的那一刻起,就背负上了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宿命。

“当断则断…当断则断…”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祖父临终前那钢铁般的眼神和匕首刺入胸膛的画面反复闪回。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无法言喻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为祖父的牺牲,为这该死的宿命,为这无休止的、需要人命去填的灾厄,她守护文脉的信念,在这一刻,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出现了清晰而深刻的裂痕。

就在江白鹭心神剧震,意志动摇的刹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猛地从客院紧闭的窗外传来,声音如此之近,仿佛就在院墙之外。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惨叫,撕裂了城主府相对安静的夜空。

江白鹭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从巨大的情绪漩涡中被强行拉回现实,她猛地抬头,眼中厉芒爆射,如同受惊的雌豹般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斩厄”刀瞬间出鞘,紫电在昏暗中乍现,她身影如电,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紧闭的窗棂。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窗外不远处的青石板小径上,一个更夫打扮的人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手中的灯笼滚落一旁,烛火点燃了灯罩,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橘黄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出更夫极度扭曲痛苦的脸。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位置,那粗糙的麻布衣服上,一个巨大、扭曲、仿佛由滚烫的烙铁烙上去的、或者由最浓稠的鲜血刚刚书写的狰狞古篆字,正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黑红色光芒。

那是一个笔画间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字:

“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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