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裂星为谶(1/2)
那散发着幽幽黑红光芒的“柒”字,如同地狱深处睁开的魔眼,死死烙印在更夫剧烈起伏的胸口,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陈年墨锭腐朽后又经烈火焚烧的焦糊恶臭,瞬间灌满了江白鹭的口鼻。
“呃…嗬嗬…” 地上的更夫身体像离水的鱼般猛烈抽搐,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嘴角不断溢出混着黑沫的鲜血。那胸口的“柒”字仿佛拥有生命,墨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更夫的身体剧烈痉挛,生命力正被那诡异的字符疯狂抽吸。
“墨婴,是那鬼东西。” 江白鹭瞳孔骤缩,瞬间将祖父的悲恸和信念的动摇强行压下,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愤怒如同冰火交织,瞬间点燃了她的血液,那东西竟真的来了,而且就在城主府,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发动了致命一击。
“救人。”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江白鹭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窗口激射而出,暗红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决绝的残影,“斩厄”刀出鞘的龙吟声撕裂夜空,紫电锋芒暴涨。
她并非冲向倒地的更夫,而是猛地抬头,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张开,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冰冷、粘稠、带着无尽饥饿的邪异波动!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小径旁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槐树顶。
“滚出来。”
厉喝声中,“斩厄”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色雷霆,带着江白鹭倾注了所有愤怒与杀意的破邪灵韵,朝着那浓密树冠的阴影深处,狠狠劈斩而去。
紫电爆裂!狂暴的刀气瞬间将大片枝叶绞得粉碎,木屑纷飞。
然而,树冠阴影中,只有一片粘稠如墨汁的黑雾猛地炸开,如同受惊的毒蛇般急速收缩、消散!墨婴狡猾的本体,在发动袭击、留下标记的瞬间,已然遁走,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充满恶毒嘲弄的婴儿尖笑,在夜风中迅速飘散。
“该死。” 江白鹭一刀落空,恨恨咬牙,却没有丝毫停顿。她立刻折返,冲到更夫身边。此时,附近的护卫已被惊动,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正由远及近。
“封锁四周,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江白鹭头也不抬,厉声命令赶来的护卫队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她单膝跪地,迅速检查更夫的伤势。指尖触及那胸口的“柒”字,一股冰冷刺骨、贪婪无比的吸力传来,让她体内的灵韵都微微一滞。
更夫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生机正被那字符疯狂吞噬,眼看就要断绝。
“撑住。” 江白鹭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更夫心口附近(避开那诡异的字符),精纯的破邪灵韵毫无保留地涌入对方体内,如同注入一股炽热的暖流,强行护住其心脉,对抗那字符的侵蚀。同时,她猛地抬头,朝着客院方向厉声高呼:“陆砚舟,苏老,快来,这里需要你们。”
她的声音灌注了灵韵,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城主府的夜空。
洗墨池书院,松涛小筑外石亭。
陆砚舟正焦灼地守在苏玄青身边,一边警惕着屋内依旧在锁链束缚下疯狂挣扎、嘶吼声越来越弱的李松年(饿鬼图污染的力量似乎也在被墨婴的“标记”行为抽走一部分),一边将自身温和的守墨灵韵渡入苏玄青体内,试图稳住老人油尽灯枯般的状态。
江白鹭那灌注了灵韵、带着急迫与决然的呼救声,如同惊雷般穿透空间,狠狠撞入陆砚舟耳中。
“城主府,出事了。” 陆砚舟脸色剧变,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瞬间就明白了,墨婴果然在城主府发动了袭击。
“师父。” 陆砚舟看向苏玄青,眼神焦急。
苏玄青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挣扎的亮光。他死死抓住陆砚舟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走…快去,那鬼东西…在标记…必须…阻止它吞噬文运…否则…血契…也难成…”
“可您…” 陆砚舟看着老人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如刀绞。
“老朽…还死不了。” 苏玄青猛地咳嗽几声,嘴角溢出暗红的血丝,眼神却异常执拗,“带上我…快,只有…守墨人的法子…能暂时…压制那邪印…”
时间紧迫,陆砚舟一咬牙,不再犹豫。他一把背起轻飘飘却如同承载着千钧之重的苏玄青,脚下青石砚的光晕流转,托起两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点星笔紧握在手,银芒在夜色中闪烁不定。
城主府,小径旁。
在江白鹭精纯灵韵的强行灌注下,更夫剧烈的抽搐终于稍稍平复,翻白的眼睛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采,但胸口的“柒”字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如同跗骨之蛆,持续地吞噬着他的生机。护卫们紧张地持械警戒,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气氛凝重如铁。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砚舟背着苏玄青,如同一阵风般冲到了近前。
“苏老,砚舟。” 江白鹭看到他们,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看到苏玄青那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样子,心又猛地揪紧。
“是墨婴留下的‘饿鬼印’。” 陆砚舟放下苏玄青,灵犀之眼银芒暴涨,瞬间看清了更夫胸口的诡异字符以及其中流转的、如同活物的污浊灵韵。他立刻蹲下,右手点星笔凌空虚点,一缕温和的银色灵韵如同丝线般探出,小心翼翼地尝试接触那“柒”字的边缘。
银色灵韵刚一接触,那墨色的字符骤然一亮,一股冰冷、贪婪的意念如同毒刺般顺着灵韵反噬而来,陆砚舟闷哼一声,点星笔上的银芒剧烈闪烁,差点脱手。
“好强的邪性,它在抗拒净化。” 陆砚舟脸色凝重。
“用…青石砚…定住他…灵韵…” 苏玄青靠在陆砚舟背上,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如同蚊蚋,“再用…‘点星’…锁其形…‘引墨’…稀释其力…争取…时间…”
陆砚舟立刻照做。左手一拍腰间,温润的青石砚飞出,悬浮在更夫胸口上方尺许,柔和坚韧的守护灵韵如同水波般洒下,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将更夫连同那“柒”字符一同笼罩。光罩形成的瞬间,更夫痛苦扭曲的神情明显舒缓了一丝,那字符的蠕动也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一瞬。
紧接着,陆砚舟右手点星笔疾点,笔尖银芒凝聚如针,精准无比地刺向字符的几个关键转折节点,如同在污浊的墨池中钉入几根银钉。
“定!”
随着陆砚舟一声低喝,银芒刺入之处,字符的蠕动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同时,他左手掐诀,点星笔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玄奥的“引”字符箓,轻轻印向字符中心。
“引!”
“引”字符没入那墨色的“柒”字中,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字符的墨色仿佛被稀释了一丝,虽然依旧顽固,但那股疯狂吞噬生机的邪力明显被削弱了,更夫的呼吸虽然微弱,却终于稳定下来,暂时脱离了即刻毙命的危险。
“暂时稳住了。” 陆砚舟松了口气,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这看似简单的操作,实则耗费了他大量心神和灵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