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老街解码（1/2）
费小极是被一泡尿给憋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人用枪管子顶着腰眼给吓醒的。
“别动！动一下打爆你的腰子！”
耳边传来生硬的汉语，带着一股子咖喱味和长期嚼槟榔的口臭。费小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什么五星级酒店，而是躺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竹楼里，墙上挂着的不是画，是几张剥下来还在滴血的蛇皮。
而顶着他腰的，是个黑得像炭一样的矮子，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五四手枪，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大哥，轻点，轻点！”费小极瞬间举起双手，脸上那副无赖的笑容比翻书还快，“腰子打爆了就没法给各位大哥效犬马之劳了不是？咱有话好说，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送命的。”
“少废话！罗爷要见你。”矮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下了竹楼。
外面的缅北老街，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泔水。到处是穿着拖鞋的雇佣兵、满脸横肉的毒贩，还有站在门口拉客的站街女，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空气里弥漫着炸油条的味道、烧焦的橡胶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那是鸦片和血混合的味道。
费小极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那个给他打电话的神秘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说是来当棋手，结果一落地就成了过河卒子。”费小极暗骂，心里却冷静得像块冰。他偷偷摸了摸裤裆里的那张存储卡——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催命符。
他被拖进了一条巷子深处的铁皮屋。屋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晃晃的，照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
老头瞎了一只眼，另外一只眼也是浑浊的白色，手里却拿着个最新的军用平板，正噼里啪啦地敲着代码。他就是“瞎眼罗”，老街最有名的解码专家，据说以前是给军阀搞密码的，后来因为知道得太多被弄瞎了眼，才躲在这里混日子。
“罗爷，人带来了。”矮子恭敬地把费小极往地上一扔。
瞎眼罗没抬头，只是那只独眼突然翻了一下，像是一条死鱼：“东西呢？”
费小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嘿嘿一笑：“罗爷是吧？久仰大名！东西我有，但得先看看您的手艺。万一您是个水货，把我东西弄坏了，我找谁哭去？”
矮子一听就要动手，瞎眼罗却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有点意思。道上的人都说费小极是个滚刀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行，把东西拿来。”
费小极从耳屎洞里（也就是他藏东西的老地方）抠出了那张微型存储卡，用两根手指捏着递过去，一脸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刚从耳朵里拿出来，还带着体温呢，您别介意。”
瞎眼罗接过卡，差点没拿稳。他强忍着恶心，把卡插进一个满是线头的解码器里。
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声，屏幕上绿光乱闪。
费小极凑过去想看，被矮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退后！”
“看就看，打人干啥？没素质！”费小极嘟囔着退到一边，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屋里的陈设。墙上挂着一把猎枪，桌下有个保险柜，窗口对着一条小河——这是逃跑路线，得记下来。
“这是……军方的加密算法？”瞎眼罗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屏幕，“不对，这是双层加密，里面还有一层生物锁……有点门道。”
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生物锁？那是啥玩意儿？难道还要验指纹或者视网膜？
只见瞎眼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像注射器一样的东西，扎进自己的手指，挤了一滴黑血滴在读卡器的感应区。
“滋——”
屏幕突然黑了，紧接着弹出一个血红色的进度条：正在解析基因序列……匹配度98%……
费小极看傻了：“罗爷，您这是解码还是滴血认亲啊？”
瞎眼罗没理他，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场开颅手术。过了足足十分钟，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两个文件夹。
“打开了。”瞎眼罗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但这内容……很奇怪。”
“咋了？是不是藏宝图？还是瑞士银行的密码？”费小极眼睛放光，凑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钱，也不是毒品配方，而是两份文档。
第一份，是一个女人的手写日记扫描件，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绝望和疯狂。
“10月12日，雨。他们又给‘母本’注射了新的试剂。它在尖叫，那声音像极了婴儿。阮氏雄说这是为了神的进化，但我知道，这是在制造怪物。我想逃，可我的心留在了那个孩子身上……阿极，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千万别来找我，这里是地狱。”
费小极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阮氏梅？
那个在黑风寨有过一面之缘，美得像妖精一样的女人？她提到的“阿极”……不会是指老子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就是个底层的小混混，怎么可能跟这种高科技基因实验扯上关系？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继续往下看。
“11月5日，晴。基因图谱出来了，但稳定性锚点始终无法锁定。必须找到那个‘钥匙’。那个孩子……那个流浪的孩子，他的血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这是不是报应？我偷走了他的童年，现在却要用他的血来救赎？”
“钥匙……流浪的孩子……”费小极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难道老子不是没人要的野种？难道老子的血还能当药引子？
这太荒谬了！这比韦小宝当鹿鼎公还荒谬！
“第二份文件是什么？”费小极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着另一个文件夹问。
瞎眼罗点开了第二个文件。那是一张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的基因位点，最中间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行大字：
【项目代号：长生。母本稳定性锚点：缺失。备选方案：B-7样本融合。】
“这是……基因编辑图谱？”瞎眼罗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恐惧，“这不是做毒品，这是在做……超人？或者说，怪物？”
费小极盯着那张图，虽然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认得那个“B-7”。
那是他从刀疤勇仓库里偷出来的骨灰罐！
原来，那个深蓝色的粉末，根本不是毒品，而是基因编辑失败的残渣！或者是某种稳定剂！
“这玩意儿值多少钱？”费小极突然问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
瞎眼罗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钱？这东西如果是真的，能买下十个缅北！不，这是无价之宝，也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泄露，全世界的财阀和政府都会疯抢。”
费小极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这就是他的机会！这就是他从一个烂泥里的无赖，变成千亿神棍的阶梯！
如果这东西能让人长生，能让人变强，那掌握了这个秘密的人，就是神！
“罗爷，”费小极突然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地凑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过去，“这玩意儿能不能复制一份？或者，能不能改改里面的内容？”
瞎眼罗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费小极点上火，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像狼一样狠，“这世道，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这基因图谱要是落到刀疤勇那种蠢货手里，就是一堆废纸；但要是落到我手里……”
他没说完，但瞎眼罗懂了。
这小子不是要卖钱，他是要以此为筹码，入局！
“复制可以，但需要时间。”瞎眼罗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美金，或者等价的黄金。而且，我要留一份备份。”
“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费小极跳了起来，“罗爷，咱们都是江湖儿女，谈钱伤感情！这样，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瞎眼罗皱眉。
“不，是一个承诺。”费小极凑到瞎眼罗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在躲什么人。你的眼睛不是意外瞎的，是被你以前的主子弄瞎的吧？只要你帮我搞定这事儿，我发誓，不出三年，我提着那个军阀的人头来见你，给你当下酒菜！”
瞎眼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只浑浊的独眼里，突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矮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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