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截肢直播的审判(2/2)
“快!快输血给她!把血留住!输回给她!不能浪费啊!”
“对!输血!快输血!”
混乱绝望的叫喊声在观看直播的村民中蔓延。他们根本不懂复杂的医疗操作,只看到宝贵的“救命血”在流失!
手术室内,医生终于手忙脚乱地暂时钳夹住了破裂的动脉分支,但阮氏梅失血速度极快,脸色已经如同金纸,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快!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O型血!快!”医生冲着护士大吼。
护士也慌了神,刚才的混乱让她动作变形,她冲到墙角的恒温血柜前,手忙脚乱地拉开柜门,匆匆抓起标注着“O型”的几袋血包。也许是太慌张,也许是手上的血污导致打滑,其中一袋血包在护士拿起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透明的塑料袋磕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闷响。
护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没人注意她这个小动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濒死的阮氏梅身上!她飞快地弯腰捡起那袋血包,甚至没仔细检查包装是否有破损或者污染,只是胡乱地在无菌布上蹭了蹭袋子表面沾到的一点灰尘和肉眼难辨的、来自手术室地面的细微污渍(其中包括刚才阮氏梅大出血时不可避免溅落的血滴),就和其他几袋血一起,挂上了输血架!她动作慌乱地撕开血包接口保护套,接上输液管,将针头刺入阮氏梅手臂的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开始流入阮氏梅的身体。
“快看!输血了!输她的血回去了!”外面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疯狂地嘶喊。
“不够!那点血救不回她!也救不了我们!她那条腿!那条有抗体的腿!一定要保住!一定要拿到!”那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拳头,眼睛血红,如同饿狼!绝望和错误的认知,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怨毒!
手术直播在阮氏梅大出血的混乱中被紧急切断,屏幕一片雪花,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噪音。
但绝望的火焰已经被点燃!
南岭县人民医院,手术室走廊外,早已聚集的黑压压一片的“希望村”村民彻底狂暴了!他们亲眼目睹了“希望的血液”喷溅流失,又看到混乱中“可能被浪费”的输血过程!阮氏梅那条被截下、据说蕴藏着抗体的腿,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冲进去!拿回我们的抗体!”
“医院害了阮女士!还想私吞抗体!”
“抢出来!我们自己分!”
“警察呢?!拦住他们!别碰我们的东西!”
绝望的咆哮、愤怒的嘶吼、恐惧的尖叫混杂在一起!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医院安保和匆忙赶来的警察组成的人墙!矿泉水瓶、石块、甚至随手抄起的输液架拖把,雨点般砸向阻挡的人群!
“砰!”一块砖头砸碎了走廊的玻璃窗!
“哗啦——!”愤怒的人群推倒了隔离带!
场面彻底失控!暴乱开始了!
看守所艾滋监仓里,破电视的雪花屏刺啦作响,但外面的喧嚣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隐约传来。费小极蜷缩在地上,高烧让他浑身滚烫,意识在清醒和模糊的边缘挣扎。腿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每一次抽痛都像是在提醒他,死亡在步步紧逼。他模模糊糊地想:“阮氏梅…这毒蛇怕是把自己玩儿死了…活该…可那村子的人…也疯了…”
就在这时,监仓的铁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拉开!
油腻肥胖的张管教一脸晦气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脸色不善的狱警。张管教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外面全乱套了!那群烂裤裆的刁民把县医院都给砸了!真他娘的晦气!都他妈给老子老实点!谁再敢…”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监仓,寻找着“秩序维护者”刀疤李李卫东,准备把火气撒出去。
张管教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刀疤李警惕地站起身。
就在张管教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地上、如同烂泥的费小极时,外面走廊里,一个刺耳的高音喇叭声,如同破锣般穿透看守所嘈杂混乱的背景音,猛地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疯狂,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监仓内压抑的空气:
“——乡亲们!别听他们狡辩!阮氏梅死了也没用!真正的抗体不在她身上!”
声音停顿了一秒,带着一种豁出去、同归于尽般的快意,石破天惊地吼出下一句:
“费小极!那个关在县看守所里的骗子费小极!他躲在牢里!用我们南岭‘希望村’病友的血浆样本!偷偷造出了真正的M6抗体!他早就造出来了!就在看守所里藏着!警察和陈北斗都是一伙的!他们在骗我们!他们想让我们死!”
一瞬间!
整个监仓,死寂!
所有病犯,包括刀疤李李卫东,那几十双原本死气沉沉、或者充满怨恨绝望的眼睛,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墙角那个蜷缩着、浑身脓血、正在高烧中垂死挣扎的无赖身上!
费小极被那惊天动地的指控和几十道陡然变得无比炽热、贪婪、凶狠的目光惊醒!他烧得通红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极度的惊恐!
“啥…啥玩意儿?!老子…造抗体?!” 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比被刀疤李抓伤时还要懵!高烧让他思维迟钝,但这指控的离谱程度还是瞬间让他灵魂出窍!**
“ 老子连抗体是圆的扁的都不知道!老子就是个卖假药的!老子自己都快被这鬼病毒搞死了!谁他妈造的谣?!哪个王八蛋坑老子?!”
他下意识地想辩解,想咒骂,想跳起来喊冤!
但下一秒——
“噗——!”
一口滚烫灼热、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猛地从他喉咙里喷了出来!如同泼墨般洒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那不是普通的血,色泽暗红发黑,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粘稠!
巨大的眩晕和脱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腾和自己心脏即将爆裂般的狂跳!他甚至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软软地瘫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意识急速沉入一片无边无际、冰冷粘稠的黑暗深渊。
只有最后一丝残念,在彻底昏迷前,荒谬绝伦地闪过:
“老道士…你说道在屎溺…老子这下…真他妈…道在血泊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