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倾斜的赎罪碑(1/2)
倾斜的赎罪碑
“操他祖宗十八代——!!!”
费小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他头顶上崩裂、倾塌!比阎王爷催命符还急的轰鸣声贴着耳朵根子炸响,碎石头子儿跟冰雹似的砸在他背上、脑袋上,生疼!耳朵里除了山崩地裂的巨响,啥也听不见了。眼前全是呛死人的灰,伸手不见五指。他像条被扔进滚水里的泥鳅,手脚并用,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爬!往上爬!就算把指甲盖抠掉了,把肺管子咳出来,也得爬出这个活埋人的坟包子!
肺里那股熟悉的腥甜味儿又涌上来了,混着浓烈的福尔马林臭气,熏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不敢回头,后脖颈子飕飕冒凉气,阮氏梅那最后一声凄厉的诅咒——“陈北斗——你不得好死——!”——仿佛还带着血沫子粘在他脊梁骨上,甩都甩不掉。
就在他半边身子刚从那扭曲变形的缝隙里硬挤出来的刹那!
轰——隆——!!!
身后那巨大的、泡着千罐畸形胎儿的地下空间,彻底塌了!一股夹杂着恶臭液体和死亡气息的冲击波,猛地把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掀了出去!
噗通!
费小极狠狠地摔在废墟堆上,啃了一嘴混着血沫子和泥土的渣子。他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滚、爬!身后,是整个净水厂核心地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巨兽,发出绝望的哀鸣,撕心裂肺地向下塌陷!大地在脚下剧烈地颤抖、呻吟、开裂!断壁残垣像喝醉了酒的巨人,推金山倒玉柱般纷纷倾倒、砸落!尘土遮天蔽日,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咳咳…咳咳咳…” 费小极连滚带爬地冲出废墟边缘,一直扑到几十米外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边缘,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地,喉咙里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和粉尘。他回过头,只见刚才还勉强矗立着巨大框架轮廓的净水厂废墟中心,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一个不断塌陷、吞噬一切的巨大深坑!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遮住了傍晚的天空。
他活下来了。从那个浸泡着畸形婴尸和滔天罪恶的地狱里,活着爬了出来。
可解药呢?!他妈的解药呢?!
费小极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死死攥着的右手。刚才在地下空间塌陷前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但他心里那点贪婪和执念也没闲着!就在阮氏梅疯狂劈砍、液体奔涌、他连滚带爬逃命的时候,他的爪子,几乎是出于一种贼不走空的本能,胡乱地往旁边架子上一个看着相对完整、还没被阮氏梅祸祸到的玻璃罐一捞!
一个大约保温杯大小、圆柱形的玻璃罐,此刻正被他像握着救命稻草一样攥在手里!罐体冰凉,里面是浑浊的淡黄色液体,隐约能看到底部沉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组织碎片。罐底贴着的标签被液体泡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编号:SS-原始母本
抗辐射血清原液(未激活)
父系源:CB-001
“原始母本?未激活?”费小极脑子嗡嗡的,看着罐子里那点东西,再看看身后那吞噬一切的巨大深坑和漫天烟尘,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绝望感涌了上来。阮氏梅那疯婆子劈烂了整个血清基地,他拼了老命就捞出来这么一瓶“样品”?还是“未激活”的?这玩意儿顶个屁用?!陈北斗那老王八蛋的种搞出来的玩意儿,真能解辐射的毒?
巨大的失落感和身体的虚弱让费小极眼前阵阵发黑。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哭声从远处传来。
费小极挣扎着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离净水厂废墟大约一两里地,靠近污染区边缘的地方,竟然聚集着一群人影!大约有三四十人,大部分是面黄肌瘦、穿着破烂工装的孩子,还有几个愁容满面的大人。他们围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空地上,中间躺着几个人,正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剧烈的咳嗽,嘴角还带着暗红的血丝——那症状,跟费小极自己一模一样!
是那些在废矿区和污染区苟延残喘的村民和孩子!辐射病的痛苦,让他们连逃难的力气都快没了!
费小极的心猛地一抽。看着那些孩子痛苦扭曲的小脸,听着那压抑绝望的哭声,他突然觉得手里这个冰冷的玻璃罐变得格外烫手。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点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市侩和侥幸,“救了人…好歹算积点阴德…万一…万一这玩意儿真有点用呢?老子也沾沾光?”佛家讲因果报应,道家说承负不爽,他费小极坑蒙拐骗半辈子,弄不好这次就是老天爷给他个机会,让他少下两层地狱?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那群人走去。
“谁…谁在那儿?”一个警惕虚弱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名叫“阿土”的童工头儿,他瘦得脱了形,但眼神依旧警惕,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锈铁棍。
“我…咳咳…费小极!”费小极喘着粗气,晃了晃手里那个玻璃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快死的鬼,“净水厂底下…塌了!我…我找到个东西…可能…可能能治你们的病!”
“治病的药?”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绝望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几个孩子的母亲扑了过来,带着哭腔问:“真的吗?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狗蛋吧!他快不行了!”
费小极看着地上那几个咳血不止、奄奄一息的孩子,心里那点无赖的算计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他硬着头皮,把罐子递给阿土旁边一个稍微懂点草药、人称“老姜头”的老矿工:“看看…这玩意儿…标签上写着抗辐射血清…”
老姜头浑浊的眼睛凑近罐子,借着微弱的天光辨认着模糊的标签,又晃了晃罐子里的液体和组织碎片,眉头拧成了疙瘩:“血清?抗辐射?老头子只听说过破伤风血清…这…这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费小极和周围绝望的人群,一咬牙,“横竖是个死!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了!怎么用?”
费小极哪知道怎么用?他茫然地摇头。就在这时,罐体标签上一行极小的、之前被忽略的印刷字样,被老姜头粗糙的手指抹开了污迹:
激活提示:需注入高纯度同源父系骨髓干细胞激活方生效。
(父系源标识:CB-001)
“激活提示?同源父系骨髓?”老姜头念了出来,一脸茫然。
费小极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闪电劈中!CB-001!这不是陈北斗吗?!这瓶血清需要陈北斗或者他亲儿子的骨髓来激活才能用?!
反转1:血清需亲属骨髓激活,陈公子拒绝救“原料兄弟”。
“陈北斗…陈北斗的儿子…”费小极喃喃自语,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脑海——陈世豪!那个被老王头半死不活吊着命的花花太岁!
“我知道谁能激活这东西!”费小极猛地跳起来,因为激动扯动了肺管子,又是一阵猛咳,“咳咳…陈世豪!陈北斗的儿子!他就在城里!老姜头,阿土!看好这东西!等我回来!”他现在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手里攥着最后一张可能翻盘的牌,唯一的指望就是陈世豪那个草包身上流着他老子的血!
他顾不上自己快散架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就往滨海市方向跑。他得找到老王头,找到陈世豪!
几经周折,靠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网,费小极终于在郊区一处极其隐秘、属于老王头私人产业的破旧疗养院落里,找到了陈世豪。
昔日不可一世的陈大少,此刻躺在特制的病床上,形容枯槁,脸色惨白得像张纸。但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昂贵的维生仪器,显然被不计代价地维持着生命。老王头像个幽灵般守在床边,眼神阴鸷。
“血清?激活?”陈世豪听完费小极上气不接下气的描述和他展示的照片(用破手机拍的玻璃罐和标签),那张死人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个极其古怪、充满厌恶和扭曲的笑容,“咳咳…哈哈…你说…要我抽骨髓?去救那些…那些罐子里泡着的…我的‘兄弟们’?还有那些矿上的贱民?”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疯狂和极度的轻蔑:“呸!那些算什么兄弟?!一堆恶心的实验废料!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还有那些矿上的泥腿子…命贱得不如我陈家的一条狗!也配让我陈世豪抽骨髓去救?!”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牵动了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他毫不在意,用尽力气嘶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费小极脸上:“滚!让他们都去死!死干净才好!想用我的骨髓?下辈子吧!我宁可把这身骨头烂在床上喂蛆!也绝不!”
老王头站在一旁,如同沉默的石像,对陈世豪的咆哮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那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更加幽深难测。
费小极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瞪着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陈世豪!你他妈还是不是人?!那里面也有你的……”
“闭嘴!”陈世豪尖声打断他,眼神怨毒,“我的骨血?陈北斗那个老狗配吗?他把我当什么?当继承人?还是当跟他那些罐子里泡着的废料一样,只是一堆备用零件?!滚!给我滚出去!王伯!把他扔出去!”
老王头终于动了动,枯瘦的手搭在了费小极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冰冷。“费小极,少爷需要休息。”他的声音毫无波澜,“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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