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病床护栏的地图(1/2)
病床护栏的地图
费小极觉得自己这身行头,比老王头那摊子上刮下来的油泥还恶心。一身浆洗得发硬、还带着前一个病号呕吐物腥气的蓝色护工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头上歪扣着顶上能刮出二两油垢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恨不得遮住整张脸;最要命的是脸上捂着那个灰扑扑的口罩,一股子劣质消毒水的味儿混着陈年汗臭,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脑仁疼。
“呸!真他娘晦气!”他对着医院后门垃圾箱啐了一口,感觉连唾沫星子都带着这身衣服的馊味儿。可没法子,为了混进这森严得跟皇宫似的“圣玛丽亚国际疗养中心”,他只能当一回掏粪的(在他心里护工跟掏粪的没区别)。医院保安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扫过去,要不是老王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这张几乎以假乱真的旧工牌,加上他脸上糊的那层故意抹上去的灰泥,还真混不进来。
目标明确:顶楼VIP区,陈公子陈世豪那间恨不得镶金边的特护病房。听说那二世祖被污水厂的爆炸震得差点见了阎王,虽然捡回条命,但躺在病床上跟个活死人差不多,全靠机器吊着。费小极心里头没半点同情,只有一股子邪火:“呸!活该!让你们老陈家缺德冒烟!报应!老子今天就是来给你们火上浇油的!”
他推着那辆比他脸还空的工具车,吱呀吱呀地往电梯口蹭。心里头七上八下,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癞蛤蟆。老王头临别的话还在耳朵边嗡嗡响:“小子!记住!那护栏!陈公子病床右边的那根!靠近他脑袋那头的!那玩意不是铁的!是特制的航空铝镁合金!轻得很!但你得想法子把上面刻的东西弄下来!用这个!”老王头塞给他个巴掌大的、像玩具一样的小手电筒似的东西,“红外激发!贴着刻痕照!有东西就能显出来!照完立刻走!别他妈贪心多看!”
电梯门开了,一股冷气混合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费小极缩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生活压垮了脊梁骨的老实护工,推着车溜进去。手指头有点抖,按下了顶楼的按钮。光滑的电梯壁上模糊映出他此刻的衰样儿,费小极心里骂了一句:“操蛋!老子费小极,当年在胡同口那也是响当当一号人物!如今混成这熊样儿,钻狗洞一样钻进来偷根破床栏杆!”
电梯无声地上升,数字跳动得像催命符。顶楼到了。门一开,费小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楼道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又冰冷的气息。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保镖,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楼道尽头那扇雕花木门的两边。
那就是陈世豪的病房。费小极手心全是冷汗。他推着车,故意压低帽檐,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沿着楼道往里走,眼睛的余光死死锁着那两个保镖。两个保镖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件会移动的垃圾,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随即又扭过头去,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对他这个“护工”完全不感兴趣。
反常!太他妈反常了! 费小极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陈北斗那老狐狸,儿子躺在这儿半死不活,门口就放俩保镖?还这么松懈?简直像是…专门给他留的门缝!
“不对劲…”费小极心里直打鼓,“老王八蛋玩什么花样?”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装着查看工具车的样子,慢慢蹭到了那扇豪华病房门口附近的一个杂物间门口。门虚掩着。他左右瞟了一眼,那两个保镖似乎没再注意他,背对着他在讨论昨晚的球赛。
机会!费小极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蹦出来。他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滋溜一下就钻进了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清洁用品和替换的床单被罩。他飞快地从工具车底层抽出一把老王头改造过的、锯片薄得跟纸片似的合金钢锯条!这玩意儿切金属动静小。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杂物间的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保镖的闲聊声还在继续。
费小极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闪身而出!目标明确,直扑陈世豪病房门口!他没敢走正门,而是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挪到病房那扇巨大的、拉着厚厚遮光帘的落地窗外。谢天谢地,窗户锁着,但旁边的通风检修口…老王头的情报没错!
他像个熟练的贼,用一根细铁丝三下五除二就捅开了通风口那锈迹斑斑的搭扣。狭窄的洞口,刚好容他这瘦猴身材钻进去。里面满是灰尘和冰冷的铁锈味。他忍着恶心,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通风管道拐了个弯,下方就是病房!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块活动的检修挡板,向下望去。
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各种监测仪器发出幽绿的、红色的光点,映照着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插满管子的身影。空气里只有仪器单调的“嘀…嘀…”声和氧气机单调的气流声。陈世豪脸色惨白如纸,像个被精心布置的蜡像。床边,老王头特意强调过的——右边那根银白色的、靠近头部的床护栏!在微弱的光线下,表面光滑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没人!阮氏梅不在!护士也不在!简直天赐良机!
费小极不再犹豫,像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顺着检修口滑了下去,脚尖轻轻点地。他几步窜到床边,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床上那位“蜡像”突然睁开眼。好在没有。他立刻蹲下身,目光死死锁住那根目标护栏。果然,入手冰凉,分量极轻!就是它!
他掏出那把薄如蝉翼的钢锯条,小心翼翼地贴在护栏靠近床头、约莫枕头位置的下方边缘——老王头说痕迹很可能在不起眼的地方。冰凉的锯齿接触到合金表面。他用尽毕生偷鸡摸狗的耐心,屏住呼吸,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来回拉动。
吱嘎…吱嘎…极其细微、如同老鼠磨牙般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响起。每一次摩擦都让费小极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陈世豪的脸和门口方向,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擂鼓。
时间仿佛凝固了。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疼。终于,“咔”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一小截约莫半支烟长的银白色合金条,被他小心翼翼地锯了下来!断口平整。他像捧着绝世珍宝又像是捧着一颗点燃的炸弹,迅速将这段合金条塞进贴身的破背心口袋里,胸口一片冰凉。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想按原路爬回去。
就在他刚抓住通风管道边缘准备发力时,眼角余光似乎瞟到病床上的陈世豪…他那盖在薄被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似乎…弹动了一下?!
费小极吓得魂飞魄散!头皮瞬间炸开!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塞回通风口,心脏狂跳得要炸裂开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他妈跑!
他像被鬼撵着一样,在狭窄的管道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回钻,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也不敢出声。脑子里全是陈世豪那根似乎动了一下的手指头!幻觉?还是那王八蛋醒了?!
反转1:红外照射显中越界河沉船图。
费小极几乎是滚出通风口,摔在杂物间冰冷的地面上。他顾不上疼痛,连地上的工具车都不要了,像一阵旋风般冲出杂物间,低着头,压着帽子,沿着楼道疾步往消防通道跑。他甚至不敢看那两个保镖的方向,只求他们还在聊球赛!
万幸!那两个保镖似乎根本没察觉病房里溜进去又溜出来个大活人。消防通道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昂贵的冰冷气息。他顺着楼梯一路狂奔而下,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腥甜。
他不敢回老王头那儿,怕被人盯上。一头扎进附近一个连老鼠都嫌寒碜的废弃桥洞底下。这里弥漫着尿臊味儿和死水腐败的气息,反倒让他有种扭曲的安全感。
他蜷缩在角落里,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蹦迪。哆嗦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截冰冷的合金条。断口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他掏出老王头给的那个“玩具”红外激发器——巴掌大的黑色塑料壳子,一端有个玻璃镜头。
“贴着刻痕…贴着刻痕…”他嘴里念叨着老王头的嘱咐,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抖得厉害。他借着桥洞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眯着眼,翻来覆去地查看那截合金条的表面。靠近一端的内侧,似乎…真的有一些极其轻微、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凹凸感?非常浅,像是…指甲刮过留下的印子?
他咽了口唾沫,把红外激发器冰凉的镜头,死死贴在那片有细微凹凸的区域。手指颤抖着按下了侧面那个不起眼的按钮。
嗡…
激发器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声,镜头处猛地射出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带着微弱温度的红光,精准地覆盖在了那片区域上!
费小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奇迹发生了!
原本光滑如镜的合金表面,在被那奇异红光照射的瞬间,那片模糊的刮痕区域,骤然浮现出清晰的线条!如同隐形的墨水遇到了显影剂!
那不是简单的线条!那分明是一幅——地图!
一条蜿蜒曲折、标注着明显流向的河流从图的一端穿过!河流两侧,用极其精细的线条勾勒出崎岖不平的山地和森林轮廓!这地形…费小极在边境倒腾山货时见过!就是中越边界那条界河!龙沧江!
而在界河靠近越南一侧,一个不起眼的河湾深处,被清晰地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醒目的红色“X”符号!旁边还有一行细如蚊足、却异常清晰的经纬度坐标!
沉船点!海龙号沉没的位置!老王头猜对了!九爷那批要命的铼矿,就在那个红叉底下!
“操!操!操!”费小极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把合金条和激发器一起扔出去!宝藏!这是通往泼天富贵、也是通往复仇深渊的钥匙!有了这个坐标,他不仅能挖出九爷的铼矿,更能坐实陈北斗用沉船毒矿制造滤芯的滔天罪证!阿芳姨的仇有报了!他费小极翻身的机会来了!什么狗屁陈北斗,到时候老子让你跪着叫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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