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血锈磁带里的童谣(1/2)
血锈磁带里的童谣
秦墨教授的血,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蜿蜒,像一条暗红色的毒蛇,最终凝固在“2023.6.17”那几个歪斜的数字旁边。法警冰冷的枪口抵着费小极的后颈,把他死死按在被告席坚硬冰冷的木头上。混乱、尖叫、闪光灯、法槌徒劳的敲击声……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费小极的眼珠子通红,死死钉在那几个血字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不是恐惧,是淬了毒的恨意和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悠然居的茶局!他妈的,又是那个鬼地方!
“2023年6月17日,悠然居,下午三点…”费小极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裹着腥气,是对着旁边试图控制局面的一个年轻法警吼出来的,“查!监控!停车记录!所有人的手机信号!操他妈的!林秘书那天也在!他后来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秦教授用命指着那儿!你们他妈瞎了吗?!”
没人理他。在法庭枪击、鉴定专家当众被狙杀这种捅破天的恶性事件面前,他这个小混混医疗诈骗犯的嘶吼,渺小得如同尘埃。他被粗暴地拖了下去,塞进一辆窗户焊着铁条的重型押解车,不是回看守所,而是直接被扔进了市局特设的隔离审讯室。外面天翻地覆,阮庆山的保镖在枪响后如同鬼魅般消失,警方大规模搜捕,陈北斗被“保护性”带走协助调查,整个城市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费小极被单独关着,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饿狼。墙壁惨白,铁门厚重,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照得人眼发花,心里发慌。没日没夜地被提审,问的问题来回就那么几个:怎么认识秦墨的?那份代孕协议他事先知不知道?枪击案他有没有策划?背后指使者是谁?目的何在?
“老子就是个背黑锅的!秦教授是张姨的朋友!张姨!看守所食堂那个!”费小极梗着脖子,口水都快喷到对面警察脸上,“协议他妈是秦教授拿出来的!枪是阮庆山那条老狗的人开的!老子全程戴着手铐!操!你们不去抓真凶,围着老子转个屁!”他耍无赖、骂娘、拍桌子,就是不松口。他心里明镜似的,警察现在也乱了阵脚,秦教授的死和那份捅破天的协议,让案子彻底变了性质。他没证据证明阮庆山指使杀人,警察同样没直接证据钉死他。他就是一块滚刀肉,暂时安全,但也憋屈得要爆炸。
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那个日期:2023.6.17。还有…103章!疤脸从林秘书那偷来的、藏在103章旧书里的窃听器!那玩意儿被疤脸死死攥着,在水泥厂塌方前一刻丢给了他!
“操!书!那本书!”费小极猛地从硬板床上弹起来,冲到铁门前疯狂拍打,“警察!警察!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求拿回我的个人物品!看守所里!我存的东西!”
没人搭理。他现在是敏感人物,任何接触都要层层审批。费小极急得在狭小的牢房里转圈,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妈的,那本破书!那摔坏的窃听器!林秘书偷录的、关于那次茶局的录音!秦教授用血指着那天,录音里一定有鬼!阮庆山那条老狗,肯定在里面放了什么屁!
煎熬了整整三天三夜,就在费小极快要憋疯的时候,厚重铁门上的观察窗“哐当”一声被拉开。外面站着的不是警察,是张姨那张疲惫、憔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脸!
“小兔崽子!”张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和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儿,“秦大哥…没了!我给你送点换洗衣服…看守所那边,东西…”她飞快地塞进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的手在抖,塞东西时趁机用力捏了费小极的手腕一下。
费小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飞快地摸索着旧衣服,在一条破牛仔裤的裤腿夹层里,摸到了那本硬邦邦的、几乎散架的《电工基础》第103章!书的封面被水泥灰和可疑的暗红色液体浸透,边角都卷了起来。
“张姨…”费小极嗓子发紧。
“什么都别问!”张姨厉声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秦大哥…不会白死!你…活着!把该挖出来的…都挖出来!”说完,观察窗“哐”地一声关上,脚步声急促离开。
费小极抱着那本沾血的破书,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到地上,浑身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里面,那个被林秘书改装过的、只有火柴盒大小、外壳已经摔得变形开裂的微型录音模块,静静地躺在夹页里,几根细如发丝的导线裸露出来,断了几截。旁边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磨得极其尖锐的铁钉——这是看守所里费小极用床板一点点磨出来的“杰作”。
希望,就他妈在这堆废铜烂铁里了!
……
(转场:深夜隔离审讯室)
头顶的白炽灯依旧惨白。费小极赤着脚,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个入定的老僧——如果他脸上没有那种近乎癫狂的专注、眼睛里没有布满熬夜的血丝、手里没有拿着那枚磨尖的铁钉的话。
他把那摔坏的录音模块摊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旧衣服上。几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几片薄如蝉翼的电路板,细得像蜘蛛丝一样的连线……这玩意儿在林秘书手里是个尖端货,在费小极眼里,跟村头老王修收音机的破烂差不多。他不懂什么集成电路、闪存颗粒,他只有街头打架练出来的手稳,和无数次捅开别人家劣质门锁磨出来的“手感”。
“操…红色这根断了…这根绿的还连着…这小方块黑疙瘩,看着像疤脸以前偷的内存卡?”费小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用铁钉尖,把那断掉的红色导线挑起来,试图把它按到一个看起来像接口的金属小点上。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心里念叨:林秘书啊林秘书,你他妈死了也得保佑老子!秦教授在天上看着呢!老子要是搞砸了,做鬼下去先找你俩算账!
“滋啦——”
铁钉尖不小心划过旁边一片电路板,冒出一小串刺眼的电火花!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日!”费小极吓得差点把东西扔出去,心脏狂跳,“完了完了完了!”他赶紧缩回手,心凉了半截。但等了半天,那模块除了糊了一块小黑点,似乎…没啥大动静?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冷汗,眼神更凶狠了。“妈的,吓老子一跳!阎王爷不收,那就是还能搞!”他发了狠,动作反而更稳了。不懂原理?那就靠蒙!靠试!他记得疤脸提过一嘴,这玩意儿摔坏了,但存储芯片可能没坏。他所有的注意力,野兽般的直觉,都集中在那个看起来最厚实、最像“脑子”的黑色方块芯片上。
他用铁钉尖,耐心地、一点点刮掉芯片引脚上那层氧化发黑的锈迹。刮一下,吹口气。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胡乱用袖子擦掉,视线模糊了再聚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由墨黑变成深蓝,又透出鱼肚白。费小极像是完全忘记了饥饿和疲惫,整个人沉浸在与这堆冰冷电子元件的搏斗中。
道家讲究无为,顺应自然。可费小极此刻的“为”,是绝境中的挣扎,是蚍蜉撼树的不甘。他不懂芯片里的阴阳二极流动何方,他只知道,这堆玩意儿里藏着能咬死仇敌的毒牙!他必须撬开它!
终于,在天光彻底大亮,外面走廊响起换班警察脚步声时,他完成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壮举”——用铁钉当焊锡,用唾沫当助焊剂(他实在没别的),把那几根断掉的导线,凭着感觉,胡乱地搭在了他认为“可能对”的几个芯片引脚上!他甚至撕下衣服内衬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布条,用口水弄湿,小心翼翼地把那烧糊的黑点擦干净。
“成不成…就看这一哆嗦了!”费小极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他把模块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着最后一颗救命的炸弹。他需要播放设备!妈的,这鬼地方连张纸都难搞!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铁门前,再次疯狂拍打:“报告!报告!我要见领导!重大线索!关于枪击案!关于阮庆山的!”
这一次,他的嘶吼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穿透了厚重的铁门。
……
(转场:市局证物室临时工作间)
负责技术支援的老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戴着手铐、眼窝深陷、头发油腻打绺的小混混费小极,又看看桌子上那块沾着血锈、导线像八爪鱼一样胡乱搭着、还带着明显烧灼痕迹的“电子垃圾”。
“就这?”老王语气充满了不信任,“你说这里面有阮庆山和陈北斗在悠然居茶局的录音?能证明秦墨教授被害和那份协议的关联?”
“千真万确!”费小极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林秘书用命换来的!秦教授用血指着那天!你他妈倒是试试啊!磨叽个屁!老子拿命担保!”
老王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技侦小刘倒是有点兴趣,嘀咕道:“王师傅,看封装…好像是定制的小型数字录音模块,摔得挺狠…但主控和储存芯片封装完整,理论上…如果能读取…”
老王瞪了小刘一眼,但还是戴上白手套,极其嫌弃地拿起那块“废铁”,连接上专业的读取设备。电脑屏幕上,一连串晦涩的代码飞快滚动。
费小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突然,读取进度条卡在了99%!不动了!
“看吧!我就说不行!损坏太严重了…”老王不耐烦地准备拔线。
“等等!”费小极猛地扑过去,双手被铐着限制,整个上半身几乎趴在了桌子上,脸都快贴到屏幕上,“动了!你看!它动了!读取完成了!文件!有文件!”
果然,卡顿了一下的进度条猛地跳到100%!一个孤零零的音频文件出现在文件夹里,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老王和小刘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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