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清孤儿院(2/2)
一个站在最前面、大概十一二岁、瘦得脱相、左边裤管空荡荡地晃荡着的短发女孩,猛地抬起了头!她那双原本惊恐的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费小极那张沾满污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张脸…这张脸她到死都记得!
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下一秒,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尖锐地刺破了冷藏库的冰冷死寂:
“鬼!鬼啊——!!!”
“是他!就是他!!”
“费小极!!”
“是他把我们卖进来的!!!”
女孩尖叫着,用仅存的右脚支撑着身体,像见了索命恶鬼一样惊恐地向后猛退,却因为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她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指着费小极,涕泪横流,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怨恨而破音撕裂:
“骗子!大骗子!!”
“你说这里是慈善学校!管吃管住还能学本事!”
“你说…你说只要签个字…就有新衣服穿…”
“你骗我们!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这里是地狱!是抽血的地狱!!!”
女孩的哭喊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费小极的头顶!劈得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成了冰坨子!
他?
他费小极?
他什么时候把这些孩子卖进来的?!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
“你…你胡说什么?!”费小极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心虚。他看向其他孩子。那些刚才还只是惊恐麻木的眼神,在女孩的哭喊和指认下,瞬间被点燃了!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齐刷刷地、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狠狠扎向费小极!
“就是他!那个…那个脸上有疤的混混!”一个稍大点的男孩也认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是他带人把我们堵在桥洞底下!说有好地方收留!”
“对!是他!他收了那个穿黑西装的人的钱!我看见了!一叠红票子!”另一个孩子尖叫着补充,仿佛重现了当时让他绝望的一幕。
“魔鬼!他是魔鬼!就是他骗我们签字的!”孩子们的情绪瞬间被引爆,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冰冷的地下空间瞬间变成了控诉的地狱!所有矛头,所有指向,所有滔天的恨意,如同冰冷汹涌的潮水,将费小极彻底淹没!
费小极僵在原地。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他张着嘴,想辩解,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被算计了!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毒蛇,猛地钻进他的脑海,狠狠噬咬!
陈北斗!九爷!甚至…可能是那个早已死透的九爷!
有人冒用他的名头!把他费小极的名字,当成了诱拐孤儿、送入这地狱的敲门砖和替罪羊!这盆脏水,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泼得他百口莫辩!
记者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般的反转惊呆了!摄像机的镜头,瞬间从那些冰冷的血样柜,猛地聚焦到了费小极那张惨白、震惊、百口莫辩的脸上!又从他那张脸,扫向那群痛哭控诉、对他充满刻骨仇恨的残疾孤儿们!
“费先生!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孩子指控你诱拐他们!你作何解释?”
“你是否与孤儿院方串通?这些伪造的签名是否也与你有关?”
“费先生!请你回答!”
话筒像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费小极的鼻子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冰冷的摄像机镜头,记录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震惊、茫然和被背叛的愤怒!他费小极,一个冲进来想要揭露黑暗的“孤胆英雄”,眨眼间,在镜头前变成了诱拐儿童、制造人间地狱的元凶首恶之一!
荒谬!极致的荒谬!像一场精心编排、恶毒至极的黑色喜剧!
就在这混乱、指控、愤怒和闪光灯交织的风暴中心,费小极的目光,如同绝望的困兽,下意识地扫过冷藏库冰冷的墙壁。他想寻找任何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蛛丝马迹……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冷藏库入口内侧,靠近天花板的地方。
那里,镶着一块巨大的、擦得锃亮的铜牌!显然是“捐赠鸣谢”之类的碑记。铜牌在惨白的冷藏库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刺目的金属光泽。
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从上至下,镌刻着几行冰冷的大字:
慈航普渡,泽被孤雏
深切鸣谢为本院建设慷慨解囊之善长仁翁:
陈九坤 先生(九爷)
费小极 先生
张芳 女士
三个名字,并列其上!
九爷!费小极!阿芳!
三个名字,像三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费小极的眼里!捅进了他的心里!
轰——!
费小极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离他远去。孩子们的哭喊,记者的质问,摄像机的嗡嗡声,冷藏柜的低鸣…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和自己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巨响!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铜牌。
九爷(陈九坤)!那个把他当棋子、最后死在自己贪心上的老狐狸!他的名字刻在这魔窟的功德碑上!
张芳(阿芳)!那个为他挡刀、死在他怀里的傻女人!她的名字,不仅被伪造在血样标签上,还被刻在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捐赠碑上?!用她的命换来的钱,捐给了抽孤儿血的地狱?!
还有他自己!费小极!他的名字,竟然堂而皇之地和九爷、和阿芳并列!成了这“慈航普渡”的“善长仁翁”?!
慈悲?普渡?善长仁翁?
哈哈哈哈哈!
这他妈的是哪门子的慈悲?是哪家的普渡?
是抽干孤儿鲜血的慈悲?是用死人名义伪造功德的普渡?是把所有肮脏罪孽都扣在他费小极头上的“善长仁翁”?!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滔天愤怒、极致荒谬、冰冷绝望和疯狂暴戾的情绪,如同火山熔岩,猛地冲垮了费小极所有的理智堤坝!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沸腾!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挣扎!
他以为自己在破局,在救人,在揭露黑暗!
结果呢?
他一直就在局里!像一个被人肆意摆弄、扣上无数黑锅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