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清孤儿院(1/2)
血清孤儿院
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空虚,像抽筋扒皮似的,从费小极的骨头缝里渗出来。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下那片被陈北斗保镖踹出来的闷痛。他瘫在“济世孤儿院”对面巷口的阴影里,后背死死抵着冰冷潮湿、长满苔藓的砖墙,才勉强撑住自己不滑下去。汗水混着灰尘,在他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泥沟,糊住了半只眼睛,但他连抬手抹一把的力气都榨不出来。
“妈的…跟…跟掏空了似的…”他喉咙里滚出一串模糊的咕哝,像破风箱在抽。
几个小时前,他像条疯狗,靠着不要命和几分狗屎运,愣是把昏迷的陈北斗从那烧着昂贵檀香的温柔乡里给拖了出来,塞进了那辆黑色奔驰的后备箱。过程根本没工夫细想,全是肌肉记忆里的街头斗狠和求生本能。现在停下来,才觉出浑身骨头都在呻吟。
黑诊所里那点惨白的灯光,阮氏梅怀里婴儿青紫窒息的小脸,还有小山那个写着拼音的、要去“弄钱”的傻逼纸条…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轮番轰炸,像钝刀子割肉。
“操!”他低骂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马路对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地方。
“济世孤儿院”。好大的名头!白天的照片拍得挺像那么回事——崭新的红砖围墙,刷着绿漆的、尖尖的屋顶像个童话城堡,操场上还漆着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孩子们咧着嘴在阳光下做操的照片,印在宣传册上,要多阳光有多阳光,要多慈善有多慈善。
可现在,晚上九点多了。操场上鬼影子都没一个,黑洞洞的。可主楼三楼西边那一排窗户,灯还他妈亮得刺眼!惨白惨白的灯光,跟黑诊所里那盏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冰冷和邪性。费小极白天拐弯抹角打听过,那片是“特殊护理区”和“医学观察室”,闲人免进。
特殊护理个屁!费小极心里冷笑。他想起陈北斗被拖出洗浴中心时,裤子口袋里掉出来的那张皱巴巴的纸。纸上是打印的字迹,冷冰冰的:
项目:弥赛亚计划(血清迭代样本库)
地点:济世孤儿院(西翼三层B区)
负责人:陈主任(权限A+)
安保等级:三级(外松内紧)
样本状态:活性维持良好(液氮-196℃)
备注:加速孤儿纳入流程,扩大基数。无关人员清除。
当时情况紧急,费小极只扫了一眼,但“血清”、“孤儿院”、“清除”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尤其是最后那个“清除”,让他后颈的寒毛都炸起来了。这他妈哪里是孤儿院?分明是个披着慈善皮的牲口棚!养着人,就为了抽他们的血?!
陈北斗这老王八蛋,自己亲儿子等着换血救命,他倒好,在这搞什么狗屁的“弥赛亚计划”,弄个血清库!还他妈用孤儿?!
“操你祖宗!”费小极又骂了一句,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眼睛赤红。他掏出那部屏幕裂成蜘蛛网的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扭曲狰狞的脸。手指在油腻的屏幕上划拉着寥寥几个联系人。
媒体!只有把这盖子掀了,让太阳底下晒晒这蛆虫窝!光靠他自己闯进去?对方安保三级(虽然不知道啥意思,听着就不好惹),还可能有枪!他费小极是有点街头本事,但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单挑一个武装据点。而且,他需要证人!需要铁证!
“喂?是‘都市探照灯’吗?我…我有猛料!绝对的猛料!能炸翻天的!”他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城南‘济世孤儿院’,知道吧?挂羊头卖狗肉!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慈善!他们在拿孤儿做人体实验!抽血!搞血清!绝对真实!我他妈就在现场外面盯着呢!对!有证据!绝对有!你们敢不敢现在派人过来?带上摄像!要快!慢了人就转移了!”
“喂?‘真相追击’栏目吗?听我说!城南‘济世孤儿院’……”
他一连拨出去四五个电话,对那些平时打爆了也未必能接通的热线号码一遍遍吼着同样的话。他把自己知道的、猜想的、加上七分愤怒三分添油加醋,全倒了出来。用的是最底层、最糙、但也最具煽动力的语言。
“操!信不信由你们!不来拉倒!老子自己豁出去闯!到时候新闻头条就是‘孤胆英雄血洗黑心孤儿院’!你们连口热屎都赶不上!”对着最后一个电话,他几乎是咆哮着挂断,胸口剧烈起伏。
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巷子里的阴风穿堂而过,吹得他一个激灵。刚才的愤怒和疯狂稍退,一丝冰冷的恐惧爬上心头。
老子这是在赌命啊…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赌那些媒体真能被这惊天丑闻吸引过来,赌他们能在安保反应过来之前冲进去拍到铁证,赌陈北斗背后的势力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灭口!赌赢了,孩子可能有救,陈北斗这老王八也得扒层皮!赌输了…那就真他妈是“清除”名单上又多一个了!
远处传来了隐约的、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还有晃动的车灯!
来了!
费小极精神猛地一振,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疼了。他探出头,只见几辆印着不同电视台和报社LOGO的采访车,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街区,齐刷刷地停在孤儿院气派的大门前。车门砰砰打开,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拎着照相机的记者们像打仗一样跳下车,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职业性的兴奋和探寻真相的亢奋。
“快!就是这儿!跟我冲!”费小极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巷口猛地窜出,对着那群记者挥手大吼,“门卫被买通了!别管他!直接冲后面那个小门!我知道路!”
他这身破烂打扮和凶悍气势,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几个记者有些迟疑,但领头一个脖子上挂着“都市探照灯”牌子的壮硕摄像师,显然是被费小极电话里那股子亡命徒气息感染了,大吼一声:“怕个鸟!跟上去!开机!全程录!”扛着机器就跟着费小极冲。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跟上!一大群人,摄像机的红灯闪烁着,话筒像长枪短炮,脚步声杂乱如雷,瞬间就绕过了还在一脸懵逼、搞不清状况的门卫,涌向孤儿院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平时运货用的消防通道铁门。
“让开!”费小极早就观察好门锁结构,路边捡了块板砖,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门锁旁边的合页上!“哐当!”一声巨响,本就锈蚀的合页应声崩断!他抬脚猛踹!
“咣——!”
铁门带着呻吟向内轰然洞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铁锈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条狭窄、灯光昏暗、通向地下深处的混凝土斜坡通道!
“在里面!地下!快!”费小极第一个冲了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封闭的通道里嗡嗡回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记者们被这暴力破门的场面和里面涌出的阴冷气息弄得心头一凛,但职业本能和对爆料的渴望压倒了恐惧,摄像机的灯光瞬间将通道照得雪亮,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着观察窗的金属门。门上喷着红色的警示标识:“低温区域 - 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门没锁死,只是虚掩着。
费小极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猛地拉开沉重的大门!
一股比通道里更浓烈、更纯粹的冰冷寒气,如同白色的浪潮,汹涌地扑面而来!瞬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裸露的皮肤像被无数冰针刺痛!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空间。惨白的灯光下,寒气氤氲升腾,如同置身冰窟。一排排银灰色的、巨大的金属柜子,像冰冷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柜体表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运行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冷气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冷藏库!巨大的血清冷藏库!
“我的天……”有人下意识地发出了惊叹。
“拍!快拍!全拍下来!”记者们瞬间疯狂了!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摄像机镜头贪婪地扫过这令人震撼又心悸的场景。这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这哪里是什么孤儿院?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私人的、非法的生物样本库!
费小极没空震撼。他像一头焦躁的野猪,在冰冷的“墓碑”间快速穿行,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柜门上的标签。标签是统一的格式:编号、日期、样本类型(Seru - Seru - 全是Seru!)、来源编码……
来源编码!他要找这个!到底是哪些孤儿的血?!
他猛地停在一个编号为“B-173”的柜门前。标签上,“来源编码”那一栏,赫然贴着一个打印的名字:
张芳(自愿捐献)
张芳?!阿芳?!
费小极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他猛地扑上去,手指颤抖着,几乎戳到那冰冷的标签上!没错!是阿芳的名字!打印体!
“阿芳?自愿捐献?”费小极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调,“放他妈的屁!”阿芳早就死了!死在他怀里!为了救他,被九爷的人捅死在矿洞外的烂泥地里!她的血都快流干了!自愿捐献?!陈北斗这狗杂种!连死人的名义都敢盗用!
旁边的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惊呼和失态。“先生?你认识这个捐献者?她怎么了?”话筒立刻递了过来。
“她死了!早就死了!”费小极指着标签,对着镜头,眼珠子血红,声音嘶哑咆哮,“死了快一年了!尸体都烂透了!自愿捐献?!陈北斗!我操你祖宗!你他妈伪造死人签名!用死人的名义搞你这些脏血!”
“哗——!”记者群瞬间炸开了锅!死人的签名?伪造捐献?这料太猛了!
“快!拍这个标签!特写!特写!”
“录音!都录下来!”
“查!快查其他柜子的签名!”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闪光灯对着“张芳”的名字疯狂闪烁。费小极的话就像一个点燃炸药的引信!
就在这时,冷藏库深处,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面黄肌瘦的孩子,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神色仓惶惊恐的中年女人带领下,似乎正要躲进来,迎面撞上了这大群长枪短炮的记者和满脸戾气的费小极!
孩子们被刺眼的灯光和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吓傻了,惊恐地挤在一起。
费小极的目光扫过这群孩子,心里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都是些半大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他刚想开口质问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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