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数据坟场里的卖命单（2/2）
他掏出震动的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上面是老猫发来的加密信息：一个边境小村废弃码头的坐标，一个接头暗号——“问：今晚吃鱼吗？答：鱼在冰柜里睡觉。”
还有一个极其详细的、恒温特制运输箱的要求。
时间，只剩不到两天！
费小极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垃圾和汽车尾气的浑浊空气灌入肺里，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丝。他不能走阮文山的渠道，那是找死。他只能靠自己当年在边境摸爬滚打攒下的一点人脉和运气。
他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响了七八声，对面才传来一个粗嘎、带着浓重边境口音的男声：“喂？边个？”
“疤脸强，是我，小费。”费小极力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费？操！你还没死呢？听说你惹上大麻烦了？”疤脸强，当年一起在边境线偷运点电子产品香烟的“搭档”，因械斗在脸上留了道疤出名，路子野，胆子大，但也认钱不认人。
“少废话！有笔大买卖，急活儿，要快！风险极高，但报酬……够你金盆洗手！”费小极抛出诱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吐痰的声音：“说！”
“三支‘冰花’，从对面过来，后天日落前，送到‘野鸭渡’老位置。恒温箱运输。”费小极压低声音。
“冰花？！”疤脸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贪婪，“你他妈疯了？！这玩意儿……”
“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费小极打断他，语气强硬。
“……操！你真他妈是个瘟神！”疤脸强骂骂咧咧，但贪婪最终压倒了恐惧，“一口价！三百万！先付一半定金！少一个子儿免谈！折了算你倒霉！”
三百万！费小极听得心都在滴血！他上哪儿去抢三百万？！但他没犹豫：“成交！定金马上想办法打给你！记住，货必须完好！温度一点不能差！否则，老子做鬼也缠死你！”
“放心！老子在冰鲜线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疤脸强啐了一口。
挂了电话，费小极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脊梁骨。三百万！他把自己榨干了也凑不出！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老刀的电话——这是他最后的指望。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把前因后果（省略了U盘倒计时和九爷的部分）和老刀说了，重点强调这三支干细胞关系到能不能拿到陈北斗的把柄，扳倒他，拿回稀土！
电话那头，老刀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久到费小极以为信号断了。
“小费，”老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凝重，“你他妈……真是个人才！惹祸的本事通天了！干细胞……陈北斗……”他似乎在快速衡量利弊，“钱，我想办法给你凑！但记住！这是借！高利贷！九出十三归！要是这票搞砸了，你就等着把你身上零件拆了卖钱还债吧！”
钱暂时有了着落，费小极稍微喘了口气，但心依旧悬在嗓子眼。他像一个即将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开始疯狂的准备工作：联系边境线那边一个信得过的蛇头，高价租用了一条最不起眼的小快艇；反复检查疤脸强发来的恒温箱参数，确认无误；像困兽一样在廉价的钟点房里踱步，脑子里一遍遍预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边境巡逻队、黑吃黑、恒温箱故障……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23:01:45
23:01:44
约定的交货日，黄昏。浓重的暮色像泼墨一样晕染着边境蜿蜒的河道。“野鸭渡”，一个早已废弃的破败小码头，芦苇长得比人高，空气中弥漫着死水和淤泥的腐败气息。蚊虫成群结队地轰鸣。
费小极藏在一丛茂密的芦苇后，浑身被汗水湿透，紧张得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代表疤脸强位置的光点，在河道上缓慢移动，越来越近。
远处，终于传来马达低沉的突突声。一艘不起眼的铁壳渔船，像幽灵一样，破开浑浊的水面，朝着废弃码头缓缓靠拢。船头站着一个人影，身材魁梧，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正是疤脸强！
费小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按照约定，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水面平静，只有芦苇在晚风中摇曳。似乎……一切正常？
渔船靠岸，疤脸强敏捷地跳上腐朽的栈桥，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印着外文字母和雪花标志的特制恒温箱。那箱子看着就高级，透着一股冰冷的科技感。
“疤脸强！”费小极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从芦苇丛后闪身出来。
疤脸强看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费老板，够准时！货在这，冰着呢，绝对新鲜！”他把箱子放在栈桥上，“今晚吃鱼吗？”
暗号对上了！费小极盯着那个箱子，就像盯着潘多拉的魔盒。“鱼在冰柜里睡觉。”他哑声回答，心脏狂跳着走过去。
就在他弯腰，手指即将触碰到恒温箱冰冷提手的瞬间！
“呜——呜——！”
刺耳的马达尖啸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不是巡逻艇那种沉闷的引擎声，而是改装过的大马力快艇！
三道雪白的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凝视，猛地从不同方向的芦苇荡深处射出，瞬间将码头和费小极、疤脸强牢牢锁定在惨白的光圈中央！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操！”
“有埋伏！”
费小极和疤脸强同时惊骇欲绝！
快艇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水面急速逼近！船头站着的不是边防武警，而是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戴着面罩的精悍身影！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指向他们！
为首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穿着紧身皮衣，长发在疾风中狂舞。即使隔着面罩，费小极也瞬间认出了那双熟悉的、如毒蛇般冰冷的眼睛——阮氏梅！
疤脸强反应极快，下意识就想拔枪反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疤脸强拿枪的右臂瞬间爆开一团血花！他惨嚎一声，踉跄着倒地！
冰冷的枪管，下一秒就抵在了弯腰僵硬的费小极后脑勺上。阮氏梅如同鬼魅般，已经踏上了栈桥，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身后的黑衣人如同饿狼，迅速控制了场面。
“别动。”阮氏梅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带着一丝嘲弄，“费小极，我们又见面了。你的胆子，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肥得多。”
费小极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