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羊毛衫里的核弹头(1/2)
羊毛衫里的核弹头
瑞士雪山脚下那辆偷来的破旧雪佛兰,引擎盖下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活像条下一秒就要断气的老狗。车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机油、廉价香烟和浓重血腥味混杂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我把油门踩到底,破车在老旧的盘山公路上挣扎着往上爬,每一次换挡都像是要散架。后视镜里,圣安纳疗养院那座冰冷的“铁棺材”已经缩成了雪山褶皱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但刺耳的警笛声,穿透稀薄的冷空气,依旧像鬼魂一样死死咬在后面。
“操!”我猛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破锣似的惨叫。肩膀上的刀口被震得钻心地疼,刚草草用撕开的护士服缠住的绷带,又洇开了一片黏糊糊的红。那把该死的匕首,还带锯齿!林秀芝……这疯娘们儿下手是真他妈狠!要不是老子躲得快,这会儿心脏都得被捅个对穿!
副驾驶上,林秀芝歪着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又缩回了那副浑浑噩噩、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躯壳状态。刚才病房里那电光火石间的清醒和凶悍,仿佛只是我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她身上还套着那件米白色的宽大羊绒衫,空荡荡的,像件挂在衣架上的戏服。唯一的变化,是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指关节捏得发白,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攥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被她死死捂在胸口,隔着柔软的羊毛衫,能看出一个方方正正棱角的轮廓。
是什么?她刚才捅我前,好像说什么来着?我脑子里嗡嗡作响,肩膀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搅成一锅粥。对了!“……陈金生派你来的?” 妈的,她以为老子是陈金生的人!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呻吟。
“呃……老大……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向后座弥漫开来。
我飞快瞟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蜷缩着一个人影,正是刚才在VIP三区走廊里被我撞翻、顺手扒了西装外套和裤子的倒霉安保。这小子看着年轻,顶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青涩,此刻却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原本还算合身的白衬衫,腰腹位置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颜色暗红发黑,还在缓慢地洇开——那是被走廊里那台发疯的自动贩卖机射出的玻璃瓶碎片,近距离扎了个结实。
“死个屁!”我吼回去,声音沙哑,更像是给自己打气,“肠子没流出来就死不了!给老子挺住!” 话是这么说,我看着后视镜里他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怕是熬不了多久。
“老……老大……” 年轻安保的声音更弱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我……我叫石头……就是阿尔卑斯山脚下村子里的人……我……我不想死……我妈……” 他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带泡沫的血沫子。
操!我心头发沉。这条命,算我欠他的。要不是扒他衣服挡枪,要不是想留个活口问点疗养院里的情况……他可能还缩在角落里躲那场电子风暴呢。这他妈操蛋的世道!
“少废话!石头是吧?名字够硬!给老子撑着!” 我咬着牙,把方向盘往右猛打,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拐进了一条更窄、更陡峭、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废弃伐木道。警笛声被甩开了一些,但没消失。这条路通不通?不知道!赌命而已!
就在车子颠簸得快要散架,石头在后座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时——
“嗬……”
副驾驶上,一直像尊泥塑木偶的林秀芝,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短促的抽气声。
我猛地扭头。
只见她那双原本浑浊空洞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炭块!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扩张,里面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光芒——那不是清醒,更像是一种被极度强烈的本能所驱动的、野兽般的狂暴!极度痛苦,极度恐惧,还有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眼神!跟她在病房里给我一刀前一模一样!
一股寒气瞬间从我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操!又来?!
说时迟那时快!林秀芝整个人像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从座位里弹了起来!她那瘦骨嶙峋的身体爆发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巨大力量!根本无视了飞驰颠簸的汽车,像一头失去幼崽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低吼,双手成爪,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驾驶座上的我——她的亲生儿子——疯狂地抓挠撕扯过来!目标直指我的眼睛和脖子!
“卧槽你大爷!!” 我魂飞魄散!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电光火石间,我右手死死攥住方向盘,左臂猛地抬起格挡,挡住她抓向我喉咙的爪子!同时身体拼命往后缩,脑袋狠狠撞在驾驶座靠背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双要抠我眼珠子的枯爪!
指甲刮过我的手臂,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吱嘎——!!!”
失控的雪佛兰在狭窄陡峭的伐木道上猛地扭出一个巨大的S形!轮胎疯狂摩擦着积雪和要翻下旁边的深谷!冰冷的雪沫子混着泥土石子,噼里啪啦地打在挡风玻璃上!
“砰!”
后座传来一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哼。石头那小子在剧烈的甩动中撞到了车门,彻底没了声息,不知是晕了还是……
“放开!操!疯婆子你看清楚!老子是谁!!” 我死命抵挡着那瘦弱身躯里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她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辨认,只有彻底失控的杀戮欲望!这他妈根本不是人!是中了邪的怪物!
不能再犹豫了!
“对不住了!娘!” 我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带着一股狠绝!一直被紧张和疼痛压制的街头混混那股子凶性彻底爆发出来!格挡的左手猛地变招,化掌为爪,闪电般扣住她右手手腕脉门!同时,一直紧握着方向盘、指节都捏的发白的右手,瞬间抽出!五指并拢,像一把短刀,带着全身的力气和街斗中练就的狠劲,以掌根为锤,狠狠地、精准地磕在她脖子侧面某个位置!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
那股疯狂撕扯的力量如同被拔掉电源的机器,瞬间消散。林秀芝眼中的狂暴火焰骤然熄灭,重新变回一片死寂的灰烬。她像个断了线的破旧木偶,身体一软,重重地瘫倒回副驾驶座,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只有那只右手,依旧死死地、痉挛般地攥着,护在胸前。
世界……暂时安静了。
只有破车引擎苟延残喘的嘶吼,轮胎碾压积雪的咯吱声,还有我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的胸膛发出的粗重喘息。冷汗浸透了我后背的衣服,冰冷的贴在皮肤上。肩膀的伤口被刚才剧烈的动作崩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肮脏的车厢地板上。
我死死盯着瘫倒的林秀芝,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她体内被打了什么玩意儿?发作起来六亲不认?陈金生这老王八蛋,到底把她改造成了什么怪物?!
车还在失控的边缘挣扎。我咬着牙,用染血的右手重新抓住冰凉的方向盘,猛打几把,才堪堪把即将滑下深谷的车轮拽回路基中间。破车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废弃伐木道上继续歪歪扭扭地蛇行。
目光扫过后座。石头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下的血泊似乎扩大了一圈。这小子……恐怕真不行了。
就在这时,副驾驶瘫倒的林秀芝,那只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在身体瘫软失去意识之后,终于松懈了一点。一个硬邦邦的、边缘方正的物体失去了手指的钳制,从她虚握的拳头里滑落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副驾驶座椅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
那东西……不大,比普通烟盒还要小一圈,黑乎乎的,像是某种塑胶或者复合材料。上面似乎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指示灯,在昏暗的车厢里,如同鬼火般,极其微弱地、稳定地闪烁着。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玩意儿……这形状……这他妈……怎么那么像……电影里演的……炸弹触发器?!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我全身,比车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寒风还要刺骨千倍!
顾不上肩膀撕裂般的剧痛,我左手猛地探过去,粗暴地将林秀芝瘫软的身体往旁边推开一点,手指颤抖着伸进那狭窄的缝隙,终于将那冰冷的、硬邦邦的小方块抠了出来,攥在手心。
入手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很沉,密度很高。那个微小的红灯,像魔鬼的眼睛,在我掌心无声地眨动。
“操……” 我喉咙发干,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陈金生囚禁她这么多年……折磨她……在她体内植入炸弹?!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就是开关?!攥着它,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感觉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捧着一只随时会爆炸的毒蜘蛛!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呃……老……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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