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衍生新用法(2/2)
“目标已进入S市。‘渔网’有动静。建议接触,评估风险。老地方见。”
是那个“中间人”。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为他(或者说,为他们这类“异常”存在)提供信息和某些特殊渠道的神秘人物。郝大与他合作过几次,交易干净利落,互不深究背景。对方突然发来这样的信息,意味着平静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水面”下,又有东西开始活动了。所谓“目标”,所谓的“渔网”,所指不明,但结合“评估风险”的用词,显然不是寻常事。
郝大没有回复,只是默默记住了信息内容,然后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回原处。
他重新躺好,身体放松,但大脑已瞬间从方才的慵懒与哲学思辨中抽离,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冷静、审慎、带有一丝猎人般的警觉。怀中的温香软玉依旧,但一部分心神已经飘向了那个约定的、位于城市某个隐蔽角落的“老地方”。
生活就是这样,在极致的温柔与放松之后,现实的、带着未知风险的浪潮总会适时拍打过来。享受红利,也需承担随之而来的风浪。这才是“能力”带来的完整图景。
郝大感受着上官玉娇平稳的呼吸,自己却也毫无睡意。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开始在心里梳理近期接触过的人、处理过的事,试图找出可能与“目标”和“渔网”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也在快速思考着明天(或者说,几个小时后)的会面,该如何应对,需要做哪些准备。
天光未亮,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郝大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柔,没有惊动身旁依旧闭目沉睡的上官玉娇。她似乎真的睡着了,又或者只是懒得理会他的离去。郝大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睡着的她,那股清冷的距离感减弱了许多,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竟有几分不设防的脆弱感。但这只是错觉,郝大很清楚,一旦有任何异动,这株看似沉睡的优昙婆罗,能瞬间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他没再停留,心念微动,身形已经从温暖的卧室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城市另一端一个空旷、寒冷、带着铁锈和机油气味的地方。
这是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旧码头仓库区。高大的库房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残破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寒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和湿冷,穿过生锈的钢架和破损的墙壁,发出呜呜的怪响。这里远离市中心,是流浪汉和夜间生物的乐园,也是进行某些不想为人所知的会面的理想场所。
郝大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朝着约定的那个仓库走去。脚下的水泥地面布满裂缝和杂物,偶尔有受惊的老鼠窸窣跑过。他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凭借着强化过的感知和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中行走自如。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高处几处破洞漏下些微的天光,勾勒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废弃木箱和生锈机器的模糊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
郝大没有立刻进去,他靠在门边一处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在等待,也在观察。与“中间人”的会面,从来都需要谨慎。对方是“异常”世界的掮客,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信誉是建立在利益和生存之上的。每一次接触,都可能伴随着意想不到的变数。
“你来早了。”一个沙哑、平淡,听不出年龄和情绪的声音,突兀地从仓库深处传来,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郝大没有回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是你晚了。”他声音平静。
“习惯了。”那个声音回答,接着,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模糊的人影从一堆巨大的废弃齿轮后走出。人影不高,披着一件宽大的、几乎融入黑暗的连帽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这就是“中间人”,或者说,是“中间人”习惯性示人的形态。郝大从未见过其真容,也无意探究。
“说吧,什么情况。”郝大弹了弹烟灰,开门见山。
“渔网动了。”中间人言简意赅,声音依旧平板无波,“三个月前,‘观测者’在东南沿海捕捉到微弱的、不规则的‘场’扰动,当时以为是偶然的‘潮汐’现象,没有引起注意。但随后,类似的扰动在西漠、北疆、中部工业区边缘,陆续有零星报告,虽然地点分散,强度不一,但‘波形特征’有极高的相似性,不像是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行进轨迹,或者说,试探性接触。”
郝大眼神微凝。他接触“异常”世界时间不短,知道“渔网”并非指代真的渔网,而是“异常”世界里,那些有官方或半官方背景,致力于监控、研究、有时也会“打捞”或“清理”异常现象的庞大而松散的组织网络的戏称。他们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正常世界的表象之下。“观测者”则是这张网上最敏感的“节点”之一,通常指那些拥有特殊感知或探测能力的人或设备。
“波形特征相似?”郝大捕捉到关键点,“意思是,同一个‘东西’,或者同一类‘东西’,在四处活动?”
“可能性很大。”中间人缓缓道,“更麻烦的是,一周前,其中一束‘轨迹’的指向,最终汇集到了S市。虽然信号在进入城市范围后就变得极其微弱,近乎消失,但之前的指向性很明确。‘渔网’在S市的几个外围‘浮标’——也就是那几个负责日常监控的低级别人员,最近一周的活动频率有明显提升,似乎在排查什么。虽然他们还没确定具体目标,但显然,网已经开始收了。”
郝大沉默了片刻,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目标’是什么?人?物?还是某种现象?”
“不确定。信号特征很古怪,不完全是已知的‘觉醒者’或‘奇物’的波动,也不像纯粹的‘异度’侵蚀。它很……‘干净’,但又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饥饿感’。”中间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有未经证实的猜测,可能是一个‘容器’出了问题,或者……一个‘回归者’。”
“容器?回归者?”郝大皱起眉头。这两个词在“异常”世界的黑话里,都有着特殊的、且通常是麻烦的含义。“容器”通常指那些能够承载、容纳异常能量或存在,但又无法完全掌控的个体或物品,状态极不稳定,容易失控或泄露,是“渔网”重点监控和“回收”的对象。而“回归者”则更罕见、更神秘,通常指那些曾经深入“异常”深处,接触过某些禁忌知识或存在,又侥幸(或不幸)返回现实世界的人,他们往往会带回一些难以理解、难以控制的东西,自身也会发生难以预测的变化,如同行走的瘟疫源头。
“只是猜测,没有实证。”中间人补充道,“但不管是哪种,能让‘渔网’如此反应,并主动收紧搜索范围,都意味着这东西不简单,潜在风险等级至少是‘丙上’,甚至可能是‘乙等’。而且,它现在就在S市,在你我的活动范围内。”
风险等级是“异常”世界内部一种粗略的划分,丙等通常意味着对特定人群或小范围区域存在明显威胁,乙等则可能危及一个社区甚至更大范围。郝大自己,如果不计算“荒岛能量储物空间”这个能力的特殊性,仅仅以他目前的体能、反应和对“异常”的适应性来评估,大概在“丁上”到“丙下”之间。那个“储物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其真正的潜力和评级,连他自己都难以界定,也从未向任何人完全展示。
“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通报信息吧?”郝大看着阴影中的人影,“‘建议接触,评估风险’,你想让我去当探路的石子?”
“各取所需。”中间人坦然道,“你有‘那个’能力,行动隐蔽,自保能力强,是最适合做前期接触和侦察的人选。我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价值几何,危险程度到底多高。这对于我接下来的信息处理和资源调配至关重要。对你而言,”中间人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一个能让‘渔网’都如此紧张的目标,难道不意味着‘机会’吗?或许是一件未登记的‘奇物’,或许是一份有价值的‘知识’,或许……是一个值得‘招募’的同类。而且,提前掌握信息,总比等‘渔网’收紧,把我们都卷进去要好。”
郝大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心动了。“异常”世界遵循着另一套法则,资源、信息、力量才是硬通货。一个高价值的“目标”,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巨大的潜在收益。他的“荒岛能量储物空间”虽然神奇,但并非没有限制,也远未到让他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他需要更多的“资粮”来探索自身能力的边界,也需要更多的筹码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比如……眼前这个神秘的中间人,又或者,隐藏在更深处、更为庞大的存在。
“信息。”郝大言简意赅。
中间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手一扬,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郝大脚边。“这是‘渔网’近期在S市异常活动监测报告的‘清洁版’,抹去了大部分源头信息和具体坐标,但保留了他们重点关注的几个‘疑似扰动’区域,以及他们初步排查的时间节点和规律。还有一份关于‘容器’和‘回归者’已知特征的简要说明,以及几种常见应对方案的利弊分析。老密码。”
郝大弯腰捡起U盘,入手冰凉。“就这些?”
“目前只有这些。‘渔网’这次口风很紧,核心情报都在几个负责人手里。我能拿到的就这些边缘但关键的信息。”中间人道,“不过,我收到风声,他们计划在四十八小时内,对重点怀疑区域进行一次集中式、高强度的‘清网’行动。如果你感兴趣,最好在他们之前动手。一旦被‘渔网’捞走,再想接触到目标,代价就太大了。”
“四十八小时……”郝大掂了掂手中的U盘,信息不多,但时间窗口很窄。这符合中间人一贯的风格,给你一点甜头,也给你足够的紧迫感,逼你做出决定,快速行动。
“我能得到什么?”郝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不是中间人的下属,这是一次合作,或者更准确说,是一次交易。
“如果你成功接触并评估了目标,提供详细的报告,无论你后续是否采取行动,你都能得到这个数。”中间人报了一个数字,是某种不记名、无法追踪的加密数字货币的额度,相当可观。“如果你能获得目标的‘核心样本’、‘控制权’或有价值的信息,并愿意交易,价格另议,上不封顶,可以用你指定的任何形式支付,包括……某些‘异常’世界的‘门路’和‘庇护’。”中间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另外,关于你之前向我打听的那件事——关于‘荒岛’能量异常汇聚点的历史记录和可能成因,我或许能找到一些更古老的、未被‘渔网’数据库收录的残卷资料。这,可以作为预付的‘诚意金’。”
郝大眼神猛地一缩。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荒岛能量储物空间”能力的来源,这几乎是他最大的秘密和执念。中间人果然敏锐,而且手眼通天,竟然能察觉到他的调查方向,并以此为筹码。这个条件,确实戳中了他的要害。
“成交。”郝大没有再犹豫,将U盘收好。“资料尽快给我。另外,我需要一些‘小玩意儿’,老规矩,记账上。”
“可以。两小时内,老地方,你会看到你要的东西和部分资料。”中间人似乎点了点头,身影开始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黑暗,“小心行事,郝大。这次的‘鱼’,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滑,也更……危险。别把自己折进去了,我还指望你多完成几单生意。”
话音落下,人影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仓库里回荡的、渐渐消散的脚步声余音,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郝大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受着指尖U盘冰冷的触感,和脑海中快速成型的计划轮廓。四十八小时。两个目标:拿到中间人承诺的关于“荒岛”的古老资料;在“渔网”收紧之前,找到并接触那个神秘的“目标”。
他转身,走出废弃仓库。外面天色依然浓黑,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鱼肚白。新的一天,或者说,新的“游戏”,即将开始。怀里的U盘沉甸甸的,里面装载着通往未知与风险的门票。郝大深吸了一口凌晨寒冷而浑浊的空气,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微光。
温柔乡固然令人沉醉,但这种行走在刀锋之上、与未知博弈的感觉,同样让他血液微微发热。他摸出手机,给某个号码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老规矩,准备‘工具箱’,两小时后老地方见。”然后,他身影一晃,再次从原地消失,朝着城市中某个安全屋的方向而去。
他需要尽快分析U盘里的信息,制定初步的侦察计划,并取走中间人提供的“小玩意儿”和资料。时间,不多了。
羽绒被下的温暖与旖旎似乎还残留在皮肤的记忆里,但郝大的心神,已经彻底切换到了“猎人”模式。夜还长,但属于他的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那“渔网”中游弋的神秘目标,究竟是什么呢?是灾难,还是机遇?郝大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些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