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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假皇帝的真眼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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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杀意到底没变成真刀真剑,只化进了漫长压抑的寂静里。

三天后,京城风雪刚停。

阳光刺破云层,却带不来暖意,反把琉璃瓦上的积雪照得一片惨白,像挂了满城孝布。

苏晏一早就递了奏折。

话说得恳切: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帝星和宗庙龙脉相接处有些晦暗,怕是皇陵地宫年久,被地气侵蚀了结构,得赶紧修。

为表对祖宗的敬重、稳固国本,请皇上在春祭那天,亲自带着百官去皇陵,主持一场祈福大典。

这折子一递,整个朝堂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苏晏和掌玺监、守契人三方在御书房那晚的对峙——虽然一个字没传出来,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味儿,早就钻进了每个人鼻子里。

现在,苏晏突然提这么个近乎冒犯的请求:皇陵是先帝安息之地,不是大丧大祭不能轻易惊动。

用“修缮”当理由请皇帝亲自去,这在礼法上简直是挑衅。

更何况,当今皇上赵景,是出了名的多疑。

他登基十二年,连京郊皇家猎场都很少去,深居简出,对任何离开皇宫的提议都特别警惕。

所有人都以为,这折子会石沉大海,甚至给苏晏招来大祸。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朱批很快下来了。

就一个字:准。

这一个字,比千言万语更让朝臣们心惊肉跳。

皇帝答应了。

他明知这可能是个陷阱,还是答应了。

他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苏晏,也告诉天下人:在这江山里,我才是唯一的棋手。

不管你苏晏布什么局,只要我亲自坐镇,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纸糊的。

春祭当天,皇陵肃穆,松柏挂霜。

皇帝赵景穿着十二章纹的祭祀礼服,脸沉得像水,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地宫的长石阶。

他每一步都很稳,可龙袍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张拉满的弓。

他知道,今天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苏晏陪在一侧,神色平静得像口古井。

他没带一兵一卒,只在队伍最前面,安排了一个契灯寺的僧人。

那僧人披着灰袈裟,手提一盏六角琉璃灯。

灯火在大白天里也显得格外亮。

传闻契灯僧世代守着一种特殊灯油,能“照出真实,赶走虚幻”。

进到地宫甬道,光线一下子暗了。

百官被留在地宫入口,只有皇帝、苏晏,加几个贴身太监和那提灯的契灯僧,继续往里走。

地宫里阴冷潮湿,石壁上长满青苔,空气里混着尘土和香烛的怪味。

就在皇帝走到历代先帝牌位前的祭台时,那契灯僧突然停住脚,嘴里念念有词。

他手里那盏琉璃灯的灯焰,竟无风自涨,从暖黄“呼”地变成了妖异的赤红。

光影投在古老石壁上,扭曲、拉长,最后凝成一幅清晰的活画。

画里没有穿锦衣的皇子,只有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农家少年。

七八岁模样,面黄肌瘦,正蹲在北方边陲一个尘土飞扬的院子里,笨拙地用小刀削一根木头。

他母亲——同样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端着一碗泛黄的米汤走出来,脸上带着怜爱的笑。

接着画面一转:几个黑衣人闯进农家,塞给那妇人一袋沉甸甸的金子,强行把哭喊的少年抱走,塞进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

最后,少年被带进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换上华服,被一个愁容满面的贵妇人紧紧搂在怀里,在他耳边反复叮嘱:

“从今往后,你就是太子赵景,记住了吗?你就是赵景……”

皇帝赵景死死盯着那片光影,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发抖。

那张脸,那碗米汤,那把粗糙的木刀……是他被强行抹掉、却又在半夜梦里反复折磨他的童年。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差点绊倒,幸亏被身后太监扶住。

嘴唇动了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难怪……难怪我总是听不懂……朝会上那些引经据典的笑话,我总以为是自己笨……”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悲凉。

十二年来,他如履薄冰,疯了一样学帝王之术,勤政爱民,不敢有半点松懈,就为盖住心底那份格格不入的自卑。

原来,那不是自卑。

是真相。

赤红光影慢慢散了,灯焰变回暖黄色。

契灯僧低头合十,悄无声息退进黑暗里。

祭礼草草结束,皇帝以龙体欠安为由,提前回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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