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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谁在替我说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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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沉默了。

他看着卷宗上那些因为理念不合被处死的改革者名字,好像看到了李玄,看到了更多还没出声的“李玄们”。

过了很久,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黄铜铃铛,递给辩骸郎。

铃铛上,古拙地刻着两个字:听讼。

“从今天起,设‘逆耳席’。”苏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响。

“凡在思辨擂台上被否掉的提议,不管多荒唐,不管谁说的,全记下来,存档,备查。”

辩骸郎接过那枚冰凉的铜铃。

头一回,他那张死人脸上,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第二天,思辨擂台重开。

出乎所有人意料,苏晏亲自走下高台,主持。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李玄、衣冢娘、仿声姬脸上一一扫过。

“从今天起,”他宣布,声音通过法阵传遍广场。

“所有候选人的话,不管采不采纳,一字不漏,录入《问政录》。刊印出来,发到各州学堂,当教材,给学子们讲习、辩论用。”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意味着,他们的声音,不管对错,都会被历史记住,被后人评说。

可李玄这时候又站起来了。

他直视苏晏,眼神锐得像刀:“那你为什么还一个人决定什么‘可行’?你设《问政录》,让天下人评我们,却把自己放在被评的外头。

苏大人,你的判断,真能跳出人的局限吗?”

全场死寂。

这个问题比“赎名田”更尖,它直接捅向了苏晏权力的根子。

苏晏看着李玄,眼里没火,反而有一丝赞许。

他慢慢抬手,解下了胸前那枚代表他最高权柄、能为天下人“赎名”的赎名印,轻轻放在面前的案桌上。

温润的玉印,在太阳底下泛着柔和又威严的光。

“那么,”苏晏的声音平静有力,“请你来定它的规矩。”

夜深了,仿声姬一个人坐在灯下。

她没点亮专门给她准备的、能把字变成触感的法器,只是用手指反复摩挲着一块烧焦的布片。

这是她从记事起就带在身上的东西,是小时候家里那场大火里,唯一剩下的。

布片上,用金线绣的半句诗,被常年摩挲得快看不清了:“孤光不照返魂门”。

她一直以为自己天生就看不见。

可今晚,李玄那句“跳出人的局限”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响的时候,一个被遗忘的、血红色的画面,猛地撕破了记忆的黑幕。

她忽然明白了。

自己不是生来就这样。是那场大火吞了她的眼睛,也吞了她原本的名字和来历。

她是个没“魂门”可返的孤魂。

她手发着抖,拿起笔,在纸上给苏晏写了封信。

字迹因为情绪激动,歪歪扭扭。

她想告诉他一些事。关于她自己,也关于她今天为什么“冒充”他。

可写完了,她对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一声没吭,把它投进了灶膛。

火“呼”地窜起来,信纸成了灰。

守在一旁的火种婢——那个能从火焰里看到微弱预兆的侍女——在这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她在跳动的火苗里,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极像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林澈。

他站在一片火海里,笑着朝另一个蜷在角落的、更年幼的自己,轻轻摆了摆手,像在告别。

几乎同一时刻,苏晏府邸深处,那只没人能窥探的金丝匣内部,代表苏晏自己的核心光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光点开始分裂,投出无数条岔路。

每条路上,都有一个做了不同选择的“他”——有的满身血,踩着敌人的骨头走向暴戾的复仇;

有的躲进深山,伴着青灯古卷;有的戴着帝冠,在万民朝拜里变得冰冷孤高。

最后,所有光影坍缩、汇聚,重新凝成一个稳当的光点。并在光点上方,熔铸出一句话:

“你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但你是打开问题的人。”

这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陵县,一个刚开蒙的六岁男娃,在一天课结束后,就着昏黄的油灯,在他那本崭新的习字册上,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下了人生中第一句完整的话:

“我觉得,先生也会错。”

几天后,第一批墨迹还没干透的《问政录》,被快马加鞭的信使们从京城送出去。

它们的首要目的地,不是各地戒备森严的州府衙门,而是那些散落在边镇各县、在寒夜里亮着灯的简陋学堂。

一场风暴,已经在最想不到的地方,悄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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