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把太阳借给老百姓(1/2)
这座城市肌体上的异变,比黎明来得更快。
城卫司的卷宗一夜之间厚了三寸,记录着同样诡异的事件:七夕将至,少女深夜无故失踪,翌日清晨又悄然归家,神情木讷,对去向一无所知。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乌黑的发间,都缠绕上了一缕细若蛛丝的银线,在晨光下闪烁,仿佛微缩的星轨。
民间关于“星女下凡”的传言,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切肤的恐慌。
苏晏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击,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城市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惊动官府,而是动用了最隐秘的力量。
血契娘,那位游走于黑白两道、以契约为食的神秘妇人,领命而去。
她的身影如融化的影子,一夜之间,将七名症状最典型的“星蜕儿”从各自家中悄无声息地“借”了出来,安置在早已废弃的前朝铭名局。
这里曾是为新生儿赐名的地方,如今断壁残垣,却恰好成了收藏这些被剥夺了部分记忆的女孩的绝佳容器。
当晚,弦月如钩。
苏晏与静火僧一同伏在铭名局的屋脊上,夜风吹动着僧人陈旧的衲衣。
他们没有点灯,唯一的信使是月光。
苏晏低声示意,潜伏在暗处的铜镜姑——一个以收集和打磨铜镜为生的怪癖老妇——缓缓举起一面磨得雪亮的八棱铜镜。
她调整着角度,将清冷的月华精准地汇成一束,温柔地投射在一名沉睡女孩的额头上。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月光的映照下,女孩光洁的额头皮肤之下,竟浮现出一点点细微的朱砂色符文。
那符文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她平稳的呼吸,有节奏地明灭闪烁,勾勒出的图案,与钦天监观星台秘藏的星图分毫不差。
苏晏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静火僧则双手合十,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无形的仪式:“苏大人,此非梦游,是借体通灵。她们的身体,已成了别人观测星象的活祭盘。”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熔心匠正紧贴着观星台冰冷的地下石壁,耳朵上连接着他特制的听音铜管。
规律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富有节奏,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他飞快地在随身携带的羊皮纸上记下频率,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频率与皇家祭祀时吟唱的《太庙承重经》极为相似,那是用来稳固国运、沟通天地的声律。
但此刻,这地下的吟唱,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地错乱了七下。
消息传回苏晏耳中时,他脑中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锁链。
错乱七拍的声波,地下四通八达的水脉,还有那些被选中的女孩——她们无一例外,都曾经历过家庭变故或重大打击,记忆中存在着或大或小的断层。
观星会!
他们竟在利用声波共振,通过无孔不入的地下水网,将某种意念或者说“指令”,精准地注入到全城精神最脆弱的人群中。
那些记忆的裂痕,正是最好的入侵缺口。
“立刻去办!”苏晏的命令斩钉截铁,“取鼎炉里的香灰,混合陶土烧制成板,铺在七个孩子的床下!”
鼎灰乃千百次祭祀祝祷的沉淀物,本身就蕴含着庞杂而稳定的信念频率,足以干扰那邪异的共振。
布置妥当的当晚,效果立竿见影,却也更加骇人。
一名女孩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目圆睁,瞳孔中没有丝毫焦距,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们在叫我画箭头!指向……指向钦天监!”喊声未落,她便直挺挺地倒下,彻底昏厥。
她的手里,死死攥着半块铺在床下的碎陶板,上面用指甲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北斗七星图案。
敌人的目标已经昭然若揭。
苏晏立刻召集影谳堂,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
他要让观星会的图谋,消弭于无形的人海之中。
一纸公告,全城七夕庆典提前。
但今年的庆典,规矩有些特别:家家户户,无论贫富,必须在窗前悬挂红烛,彻夜不熄;
所有垂髫孩童,必须由父母教导,反复背诵记录着百工百业的《民生烙印歌》;
家中老人,则要围坐一起,不断讲述亲族长辈的姓名与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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