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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钱眼里长出的不是铜绿是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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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结着薄冰。

苏晏指尖划过,凉意钻进指缝,像针挑开纷乱的思绪。

他没换棋子,也没在旧规矩里绕圈。

要掀翻这棋局。

用自己的规矩,重造一个世界。

清明节后第七日,北方三省起了无声的风暴。

市面上的铜钱,一夜之间没了魂。

年号、铭文全消,只剩光秃秃的圆片——哑钱。

官府告示贴得飞快:“哑钱是伪币,拒收!违者重罚!”

这一下,天塌了似的。

商旅断了,米行关了,酒肆上了板。

百姓手里的钱成了废铜,日子戛然而止。

瓜洲渡口,记名堂前挤得水泄不通。

一个老农瘫在地上,形容枯槁,怀里死死搂着布袋,指节抠得发白。

“老天爷啊!”他哭声嘶哑,像被砂纸磨过,“这是我儿战死沧澜关的抚恤银!一个子儿没花,想留个香火……怎么连名字都没了?”

哭声像针,扎得周围人眼眶发红。

恐慌像瘟疫,顺着街巷蔓延。

消息卷成薄案,送到苏晏书案上。

他捻起一枚哑钱,指尖转了圈。

灯火下,铜钱光滑得诡异,边缘只剩几道细刻痕。

指腹摩挲过去,粗粝的触感猛地撞进记忆——

和他当年摸过的,沧澜关战场的军甲熔渣,纹路一模一样。

腕间金手指轻轻震动,幽光闪过:【铁源匹配度98.7%——沧澜关阵亡将士铠甲熔炼物】

苏晏闭了眼。

黑暗里,沧澜关的血色漫过来,万千忠骨埋在地下,连安宁都不得。

他握钱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许久,齿缝里挤出低哑的话:“他们……连尸骨都不放过。”

用英雄的骨头铸毒,再让他们的亲人栽在这毒里。

这狠辣,早已不是权谋,是疯魔。

当夜,瑶光公主的密函送到。

火漆封口,拆开只有一行字:“首批哑钱,铸于京城林家旧宅地基下。”

十二年前,林家府邸被大火烧得精光。

朝廷说“不祥”,用镇物封了地脉,按理说,没人能进去。

苏晏把密函凑到烛火上,灰烬飘落在案头。

他眼神亮得惊人,转头唤人:“血契娘,盐舌郎。”

两道黑影应声而出。

血契娘一身红衣,指尖沾着暗红粉末,能跟血液结契追迹;盐舌郎塌鼻梁,厚嘴唇,舌头能辨万物,过耳不忘。

“暗访京城三十家最大钱庄,”苏晏声音压得低,“不问交易,只看异象。”

三日后,盐舌郎先回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困惑:“主上,收过哑钱的钱庄,门槛石都怪得很。”

“怎么怪?”

“正中央磨出了坑,像无数人在那儿跪了又起,起了又跪,日夜不停。”

紧接着,计步婆来了。

老太太佝偻着背,手里举着张《百店消长图》,朱砂点了七个红点。

“主上,这七家顶级钱庄,”她沙哑着嗓子,像刮瓦罐,“每日铜钱总重没变,但交易量跌了六成。”

她顿了顿,打了个比方:“就像满桶水,底下凿了洞,上面又灌等量的水。水还是那些,里头的东西早换了——换壳不换量。”

苏晏的目光在红点和林家旧宅之间转了圈。

一条无形的线,把它们串了起来。

他突然问:“十二年前,林家最鼎盛时,谁最恨他们活着?”

答案立刻浮出来——

当年林家推新政,清丈田亩、足额军储,抓了个私藏军粮的老灶婢。

那老妇,被判流放漠北。

月黑风高。

苏晏带着血契娘,避开眼线,潜入林家废墟。

荒草齐腰,断壁残垣上爬满枯藤,夜风过处,呜呜作响。

血契娘闭眼凝神,指尖点地,突然停住:“这儿。”

地面不起眼的一块青石板,掀开就是暗门。

一股热气涌出来,混着铜锈和说不清的怨念,呛得人皱眉。

地下空间大得惊人,改造成了铸币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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