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闭嘴的不是人是历史(2/2)
抹掉所有秘密,封死所有出入口,把一切埋在地下。
同归于尽的招。
机关转动,铁链“哗啦”响。
巨大的钟槌被吊起,黑影在石壁上晃,越来越高。
就在要落下的瞬间,停住了。
紧接着,地宫里响起了呐喊。
不是一个人,是九百七十三道嗓子,撞在一起,震得地宫嗡嗡响:“林字旗,倒而不降!”
这是苏晏的后手。
老陈躲在暗处,嘴角抿紧。
他照着父亲留下的工匠密文,在终焉钟核心装了反制机关。
苏晏又用共感网络,把誓骨里林氏家将的执念,跟百姓喊“还名”的声音叠在一起,化成了精神声波。
毁灭的能量,全变成了呐喊。
钟槌“咔嚓”一声裂了,轰然坠地,碎成几块。
谢无眠的最后一张牌,废了。
“动手!”苏晏喊。
骨语婆带着一群匠人,扛着刻刀冲进地宫。
不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地接收。
那些曾用来洗脑的教室,石壁冰冷。
骨语婆举起刻刀,一笔一划地刻名字——从归寂婢的名录上抄来的,被抹除的名字。
她的手也在抖,刻刀划破了手指,血滴在石壁上,红得扎眼。
她把玉耳贴在石头上,老泪纵横:“孩子们,有人来叫你们名字了……”
“你们都在听,对不对?”
更怪的事发生了。
名字刻上去,石壁上竟慢慢显出字迹,像墨汁浸过石头。
是历届祭酒、教习的讲义,笔力渗进了石头里。
铜镜姑立刻施法,捕捉那些痕迹。
“治国不在安君,而在安民。”
“权力若不能被看见,便不配存在。”
这些字,像尖刀,戳破了帝国的谎言。
纸页翻飞,人们抢着拓印、传抄。
“地下圣谕”的名声,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当夜,谢无眠独坐在残灯前。
灯芯一跳一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落寞。
手里攥着枚“永续火种”,影塾最高权力的象征,此刻冰得像块铁。
归寂婢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
“第七位祭酒临终前说,”
她看着谢无眠的背影,声音平静,“真正的传承,不是守秘密,是造个不用藏秘密的世界。”
话音刚落,窗外刮起狂风。
风里卷着黄纸,一张接一张,铺天盖地。
是百姓写的——冤屈、证词、不平。
百万张纸,像蝴蝶一样,朝着紫禁城飞去。
金銮殿里,皇帝正拿着朱笔,要批奏折。
抬头一看,窗外漫天飞纸,像下了场雪,遮了月光。
第一张纸,被风卷着,落在屋檐上。
皇帝手一抖,朱笔“啪”地断了,笔尖滚落在案上。
百里之外的江畔。
苏晏迎风站着,头发被吹得乱飞。
脚下江水滚滚,拍打着江岸,溅起水花。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父亲,您要的不是平反。”
顿了顿,声音沉得像铁:“是有人站出来说——这盘棋,我不下了。”
怀里的金丝匣突然震颤,烫得硌手。
一行金色小字浮现,亮得刺眼:【共感织网终极进化,可定向释放群体认知冲击波】。
就在这时,钟鼓楼传来钟声。
“咚——咚——”
一连十三下,雄浑又悠远,穿透了京城的暮霭。
像晨钟,破雾而来。
苏晏收回望向紫禁城的目光,摊开手掌,又慢慢握紧。
心里冒出个念头,比推翻皇权还疯狂。
这天下,这帝国,到底建在什么上面?
军队?法度?皇帝的威严?
都不是。
是共识。
比如,人人信玉玺代表天命。
比如,人人信一枚铜钱,值它该值的价。
他看着奔流的江水,看着江上的商船,嘴角勾了勾,眼里闪着光。
棋盘都能不玩了,那棋盘本身,为什么不能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