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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进山的不是风是名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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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之外,护城河的水汽混着泥土腥气,在黑夜里凝成薄薄的冷雾。

雾粒子沾在人脸上,凉得刺骨。

苏晏的身影像一抹化开的墨,悄无声息地贴在河畔的秘密船坞。

这里是漂尸匠的地盘。平日里,只有运无名尸骨的船会停在这儿。

此刻,却站着两个活人。

一个是静火僧,身披灰布袈裟,眉眼低敛,浑身杀气却藏不住,像揣着一把没出鞘的刀。

另一个是铜镜姑,手里攥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片晃着微光,眼波一转,似能把人的心肝脾肺都照个透亮。

苏晏没多余的话。他摊开掌心,那块从刺客身上搜来的兽骨残片,静静躺在他指缝间。

他没像常人那样凑上去看纹理,只缓缓闭上眼。

指尖有微弱的金光渗出来,像活物似的,缠上了兽骨。

他的脑子里,这块骨头碎成了无数光点。

光点排着奇异的队,和昨夜水梦儿惊坐而起、疯了似的画在纸上的地图,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那是张山川图。七座巨石垒的书院,像鬼魅藏在深山褶皱里。

苏晏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想起皇庄那本暗账。账上记着巨额亏空,每一笔钱的去向,都精准地指向其中一座书院。

更要命的是,这七座书院的选址,全在堪舆学里最凶险、也最隐秘的龙脉断点上。

截断龙脉。

窃取国运。

借着皇庄的名头,行此大逆不道的事。

背后那人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空气静得吓人,只有河水哗啦啦地淌。

苏晏睁开眼,目光扫过地图,落在旁边侍立的老陈身上。

老陈佝偻着背,脑袋快垂到胸口,像是随时会栽倒。

苏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斤重的力道:“老陈,父亲当年,到底为什么被逐出影塾?”

老陈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蛰了一下,浑身都抖了抖。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炭笔被磨得圆润,是用惯了的。他蹲下身,在地上那块糙木板上,用力划了个令牌的模样。

令牌是断的。

他又伸出枯瘦的手指,先点了点令牌的断裂处,再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喉咙上一道旧疤,像条蚯蚓。

因言获罪。

禁声离坛。

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晏的心往下坠,坠进了冰窖里。

父亲的罪,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影塾的惩罚,是让他永远闭嘴,再剥掉他的身份。

这背后藏着的,是对人的思想和嘴的绝对控制。

苏晏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透。霜婆婆的密报,像一片寒霜,轻飘飘落在苏晏的案头。

一名失踪十年的礼部主事之子,在浙南一个偏僻山村被找到了。

他说自己是求学归来。可眼神呆滞,神情木讷,像被抽走了半条魂。每天就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颠三倒四地背《观气赋》。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苏晏的鼻尖动了动。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钻进了他的肺里。

他立刻喊来小凿儿。小凿儿眼尖手快,最会装模作样。苏晏让他扮成云游郎中,借着看病的由头,速去查探。

三天不到,小凿儿风尘仆仆地跑回来。裤腿沾着泥,鞋帮子磨破了。他不仅带回了那青年疯疯癫癫的模样描述,还从青年住处的灶膛灰烬里,扒出了一张烧得只剩边角的课业残卷。

残卷上的字是朱砂批的,笔锋锋利,像刀子刻的。

就剩几个大字,却让苏晏浑身的血都凉了——废立三策:一曰养乱,二曰借刀,三曰扶弱抑强。

苏晏猛地站起,撞得身后的椅子吱呀作响。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串起来了。

党争为何愈演愈烈?总在关键时刻,有人“犯错”落马。

边患为何频频爆发?朝廷的应对,总是慢半拍。

原来,满朝文武的勾心斗角,帝国疆土的风云变幻,不过是影塾散在各地的学生们,一场又一场的“治国实验题”。

金銮殿上的君臣奏对,就是一出拙劣的皮影戏。

真正的朝堂,藏在那些没人知道的山腹书院里。

他们在拿江山社稷当考题,筛选,评定,选出他们想要的未来。

苏晏的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咯吱作响。

他不等了。必须亲自去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

第一个目标,是七座书院里,位列北斗第一星天枢位的——江南婺源,晦明书院。

他让漂尸匠连夜改装那艘特制潜舟。拆了水密隔舱,装上结实的滑橇和滚轮。舟变成了橇,能在崎岖的山路上跑。

整个队伍伪装成运炭商队。黑夜里,借着官道的掩护,一头扎进婺源的崇山峻岭。

天有不测风云。

半道上,一场暴雨冲垮了山壁。巨石和泥浆滚下来,堵死了前路。车队困在狭窄的山谷里,进不得,退不了。

夜半三更,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众人窝在帐篷里,焦躁得直跺脚。

队伍里的骨语婆,双耳失聪,却能“听”见骨骼和大地的声音。她突然脸色煞白,猛地扑倒在地,把那只特制的玉耳贴在湿漉漉的泥土上。

泥土里,似有若无的声音,钻进了她的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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