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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渡魂宴那晚河自己动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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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水面上不但没灭,反而越烧越旺。

火光和水下泛起的红光交相辉映,竟在江面上形成了一幅由火焰和光影构成的、缓缓流动的奇异画卷——那是张《民愿图》。

它载着所有人的意志,顺着水流,坚定不移地向上游漂去,漂向那七艘像山一样横在江面的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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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万籁俱寂。

突然,堵住河道最中央的那艘巨船,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巨响。

紧接着,像连锁反应,七艘巨船同时传出木材扭曲的呻吟。

守在船上的官兵大惊失色,冲上甲板,却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比成人手臂还粗的舵链,在没人碰的情况下,一环一环自己松脱。

深深砸进河底泥里的铁锚,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拔起,带起大片浑浊的泥沙。

七艘庞然大物,就这样在没风、也没任何外力拖拽的情况下,缓缓地、不可抗拒地自己向两边移开,让出了中央的主航道。

官兵们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壮着胆子去查——船身、缆绳、锚桩,没有半分人力破坏的痕迹。

只有一个被称为“盐舌郎”的奇人,他从小能通过舔木板,听出木材深处最细微的声音。

此刻,他死死趴在船底甲板上,耳朵紧贴木纹,过了好久,才抬起一张煞白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风吹……不是暗流……是整条河……是整条河在哭啊!”

“河神醒了,它记得每个人的债。”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两岸,成了人们心里唯一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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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下游盐霜寨的高楼上,霜婆婆正凭栏远眺江心那诡异的火光。

她手里那本记录了无数盐商罪证和运河利益纠葛的《盐霜账本》,毫无预兆地从书页边缘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她没有惊慌,也没阻拦,只是静静看着自己半生的心血化成灰。

她忽然轻声问旁边一直沉默的心腹:“你说……哥哥要是还在,看到我今天败了,是会恨我没护住这条财路,还是会谢我……终究给他留了这条活路?”

心腹低头,说不出话。

霜婆婆惨然一笑,笑声里竟有几分解脱。

她转身,一步步走到江边,亲手把最后一份藏在暗格里的《盐霜账本》副本,投进了还没熄灭的渡魂火里。

火焰舔着账本,也映亮了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

“你没输,”她对着江水,也对着记忆里那个人低声说,“只是换了种活法。”

话音落下,火光映照下,她那只因常年接触精炼盐晶而结晶化的手掌,竟有几粒盐晶第一次融化,顺着掌纹滴落,像迟来了很多年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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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天光大亮。

堵了半个月的运河航道畅通无阻。第一批漕粮船队在万众欢呼声里,顺利启航北上。

人群喧闹中,苏晏已悄悄离船。

他在那艘当祭台的趸船上,留下了一把盲琴,和半块烧焦的、刻着“回家”二字的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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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船队行到一处僻静水域,瑶光的密报如期而至。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父皇看了你那封‘以声为谏’的血书,沉默了很久,只对近臣说了一句:‘原来治国,不只是下命令。’”

苏晏读完,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

他望向窗外——一场春雨刚停,屋檐下的积水正顺着瓦片,一滴,一滴,准准地落进石阶旁的浅槽里。

那清脆的响声,仿佛时间自己,也在这场惊天动地的较量后,开始学着放慢脚步,学着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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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运河岸边,一群刚领到救济粮的孩子,正好奇地围着那位德高望重的漂尸匠。

他们看着老人用粗炭条,在一具具崭新的薄棺上写字。

一个孩子认得几个字,大声念出来:“家……书?”

漂尸匠停下笔,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对孩子们说:“是啊,这次送他们上路的,不是催命的欠条,是捎给家里人的家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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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都尘埃落定,奔着更好的结局去了。

苏晏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重新活过来的景象,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稍稍松了点。

可就在他转身要回船舱时,一股极细微的、近乎直觉的寒意,从他背后掠过去。

那不是江风,也不是水汽。

那是一种被锁定的感觉,像条潜伏在草里的毒蛇,无声地吐出了信子。

他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水面倒影——倒影里一切正常。

可他知道,那片流动的光影里,藏着一双眼睛。

大局已定,棋盘好像清了。

但真正的猎杀,往往在棋手离席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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