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写不出字那天笔自己动了(1/2)
檐角的铜铃响声还没散尽,三天后的清晨,一匹快马就撞开了通政司的朱漆大门。
“江南六县急报!”驿卒的喉咙带着血锈味,怀里的竹筒还湿漉漉地沾着露水。
“吴县、昆山、太仓……考生一提笔,笔就自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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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正在东直门外的寒门学堂,清点新到的《农桑要术》刻本。
竹篾书箱上的封条还没拆完。
瑶光公主的暗卫递来塘报时,他的指尖刚蹭到书页上未干的墨香——
这是昨天才从金陵刻坊加急送来的,纸页间还夹着半片桂叶,带着江南的秋意。
“妖笔惑众?”他扫过塘报末尾的朱批,嘴角扯出极淡的笑。
案头那盏青釉灯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
火星子溅在“邪灵附笔”四个字上,差点把纸烧出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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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的折子来得比想象中快。
未时三刻,司礼监的小黄门捧着一叠奏疏,跌跌撞撞冲进苏晏暂居的演武厅。
最上面那份的宣纸被指甲抠出了皱褶:“刘阁老说,苏大人废科举旧制,坏文道根本,这是天谴!”
苏晏捏着那折角,指腹摩挲过刘珝的官印——那方“经筵讲官”的玉章,去年还盖在他呈给皇帝的《均田策》上。
他想起前日在御书房,皇帝握着他新制的铜活字,指节抵着“民”字模说:“若真能让天下人都有笔说话……”
“去把哭砚童叫来。”
他对随从道,“再取三斤松烟墨,要去年徽州贡的,掺了犀角粉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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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砚童来的时候,袖口还沾着学堂孩子们的墨迹。
他从前总穿洗得发白的青衫,如今换了月白襕衫,领口却仍留着块墨渍——
是昨天教蒙童写“人”字时,被小丫头的毛笔甩上的。
“苏公要我去江南?”
少年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间的墨囊。
那是他当磨墨童子时攒下的,如今装着苏晏新制的“破邪墨”。
苏晏将松烟墨塞进他怀里。
墨块沉得压手。
哭砚童触到墨身刻着的“真”字,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
他跪在文冢会的院子里磨墨,那些被权贵撕毁的试卷就埋在槐树下。墨汁渗进土里,养出一片黑蘑菇。
“笔若有灵,必畏真墨。”苏晏的声音像浸了寒潭的水。
“你去吴县,夜里在私塾等。”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记得带那方老坑端砚,当年你替我磨《河防策》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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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砚童走的第三天,吴县的密报就到了。
“夜宿东皋私塾,子时三刻,案上旧笔自起。”
密报是用隐墨写的。
苏晏对着烛火一照,字迹渐渐显出来,“笔书‘张姓,万历十七年举人’,言试卷被换,终身不得仕。
松烟墨滴笔锋,墨迹转赤——确系文髓纸污染。”
他捏着密报的手紧了紧。
文髓纸是当年文冢会的邪术,用考生血墨浸泡纸浆,吸尽文章精魄。
他曾在金丝匣里见过残卷,纸纹里还凝着暗红的血珠,像被吃掉的文字在哭。
“备马。”他对守在门外的老陈道,“去吴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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