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们拜的不是券是怕(1/2)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像张蛛网。
苏晏的手指压在商路图上,轻轻拨开那片乌鸦的黑羽,露出
腰间的金丝匣发着烫。
他能感觉到匣内的光纹正在重组——伪券外流、火罗渗透、漠南秋祭,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成一张更大的网。
网的中心不是铁券本身,而是十二年来被特权养肥的恐惧。
“大人,契哑儿带到了。”书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晏抬眼。门槛外站着个清瘦少年。
十二岁被割去舌头的孩子,如今十六了。
眉骨生得像块冷玉,左手习惯性蜷着,指腹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摩挲铁券刻痕留下的印记。
契哑儿的目光扫过书案上的商路图,忽然顿住。
喉结动了动,用右手在左手掌心快速划了几道。
苏晏认得这手语:“要烧?”
“不烧。”苏晏伸手取过案头的特制铜板。
那是精铁铸的,表面平滑如镜,“你闭着眼,把所有铁券的铭文都刻在这上面。”
契哑儿的睫毛颤了颤。
他见过太多护券使死在铁券前——老护券使被镇北侯的人剜了双眼,说“瞎子记不住铁券”;
上一任护券使吞了半块铁券自尽,血沫里还粘着“免死”二字。
可眼前这人不同。
苏晏第一次见他时,蹲下来与他平视,说:“你记的不是铁券,是史书。”
少年缓缓闭眼,左手覆上铜板。
苏晏注意到他腕间有道旧疤,是当年被锁在铁券库时磨的。
指节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记忆翻涌——三岁时摸过的定北伯铁券,券角有个缺口;
七岁时被抱去看忠武公铁券,铭文里“靖难”二字刻得比旁的深;
去年冬天,他摸到镇北侯新造的伪券,铜锈味里混着血腥气……
铜板上渐渐浮现出刻痕。不是用刀,是用记忆。
苏晏盯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金丝匣突然发出轻鸣,匣面浮现出全息投影——每道铁券的真迹与伪作在虚空中重叠。
私改的年号像毒瘤般凸起,伪造的印章如腐肉般溃烂。
“够了。”苏晏按住契哑儿的手背。
少年猛地睁眼,额角沁出冷汗。
“去偏厅歇着。”苏晏轻声说。
见契哑儿要行跪礼,又补了句:“你记的字,比铁还重。”
少年退下时,门框“吱呀”一声响。这声音像根针,挑破了书房的静。
“大人,裴宣讲使的急报。”书童捧着染血的信笺进来。
墨迹没干,还带着铁锈味。
苏晏展开看了两行,指节骤然收紧——鬼哭峡遇伏,裴十三夺下伪券箱,却被告知三天后漠南祭天示众。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里那株老槐。
十二年前他在乱葬岗扒开腐土时,也见过这样的槐树。
枝桠上挂着林府女眷的发带。
现在,发带换成了瑶光送来的改良农桑图,被风卷得哗哗响。
“传我的令。”他转身对书童说。
“裴十三的随从携券返京,不必快马,每日在驿站抄三份《宪纲》张贴。”
书童愣了愣,欲言又止。
苏晏笑了笑:“他们要的是‘汉将献券’的戏码,我们就给他们看‘汉民读宪’的活剧。”
话音未落,外间传来环佩轻响。
瑶光掀帘而入。
鬓边的玉簪晃了晃,簪尖还沾着绢丝——她刚在案上写字。“簪笔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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