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太庙地库没有神位(1/2)
清明后第七日,子时三刻。
苏晏站在太庙朱红门前,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响。
铜镜姑抱着半人高的檀木匣站在他身侧。
匣中九面铜镜压着朱砂符咒,每走一步都“咔咔”轻响——这是她花了七天,按古乐谱《清商怨》的调式重新打磨的共鸣镜。
守陵官提着羊角灯从角门转出,银须在风里乱颤:“苏大人可知,太庙地库自先帝宾天就封了铜锁?”
他举灯照向苏晏手中的黄绢,灯影在“许苏某观前朝铸券仪轨”几个字上摇晃,“这手诏……”
“印鉴是内廷司礼监的螭虎钮。”苏晏将手诏往前送了半寸。
袖中的玉牌贴着皮肤发烫——那是瑶光昨夜差人送来的,
说是从司礼监掌印太监旧账本里翻出的空白诏纸,“您若不信,不妨差人去司礼监核对。”
守陵官的指尖在诏书上悬了悬,终究没敢真碰。
他扫过铜镜姑怀里的木匣,又瞥见苏晏腰间那枚“制度巡行人”的银鱼符——这是新帝登基后特设的职位。
名义上专司核查典章,实则人人都知道,是瑶光公主给苏晏开的“破门斧”。
“……开库。”守陵官咬了咬牙,朝身后打个手势。
两个小宦官扛着铜钥匙过来。
锁芯转动时发出铁锈崩裂的脆响,地库石门缓缓拉开。
霉味混着松油味涌出来。
铜镜姑先一步走进去,木屐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在空荡的地库里激起回音。
苏晏跟着她往深处走。
目光扫过两侧森然排列的铁箱——每只都铸着云雷纹,箱盖上刻着勋贵姓氏:
镇北侯、定南伯、忠武公……当年靖国公府的箱子该在第三排左数第七个位置,如今却空着,像道未愈的伤口。
“到了。”铜镜姑停在最里间的石壁前。
她放下木匣,取出三柱沉水香插进石缝。
又从袖中摸出枚青玉磬锤。
檀香燃到第二寸时,她突然旋身叩磬。
“叮——”
清越的声响撞在石壁上,震落了几片墙皮。
苏晏后退半步,看见九面铜镜不知何时已被她支在石基上。
镜面倾斜着对准石壁。
月光从头顶透气孔漏下来,经过层层折射,在墙上投出蛛网般的光斑。
他正疑惑,光斑突然开始流动,像有无形的手在搅动水面——百年前的景象就这么渗了出来。
开国皇帝穿着玄色龙袍,手里举着烧红的铁锤。
他面前是座足有两人高的熔炉,铁水翻涌如血。“朕与诸将共生死,不共免死!”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颤音,将手中铁券重重砸进炉里。
火星四溅中,苏晏看见铁券上“靖国公”三个字刚露出半角,就被熔成了铁水。
“原存九十九道,销毁九十六道。”铜镜姑的声音很低,磬锤还攥在手里,“您看。”
画面跳转。
三个元勋跪在熔炉前,各自接过一道铁券。
镇北侯的先祖接过时,指节发白。忠武公的先祖则直接将铁券塞进怀里。
镜头再转,百年后的地库里,现任镇北侯正和一个白胡子礼官密语。
礼官怀里抱着个檀木模子,模子上的纹路与铁券严丝合缝。
“私摹印模,再造三十六道。”苏晏喃喃重复。
目光突然凝在画面边缘——一个穿青灰色宦官服的人正蹲在熔炉旁,捡起片未燃尽的铁屑,迅速塞进袖中。
那铁屑的形状,与他在金丝匣里见过的伪券母本,分毫不差。
“原来你们供奉的,是一堆灰烬里的偷生之物。”
苏晏伸手触碰墙上的光影,指尖被石壁的凉意刺得发疼。
铜镜姑收了磬锤。
铜镜上的光斑骤然熄灭,地库里重新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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