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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烧给祖宗的纸不该拿来做鞋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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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这少年的诵读声里,记忆的闸门,轰然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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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午时,地库沉重的石门又一次推开。

吕芳终于来了。

他拄着沉香木拐杖,步子却踉跄,不像往日稳。指甲缝里隐隐带血,像刚跟谁厮打过。

他怀里死死抱着个木箱子,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全是假的!你们听见的、看见的,都是假的!”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满是疯狂和绝望,“是苏晏!是他用邪术造的幻象!他才是篡改历史、蛊惑君心的奸佞!”

可他的嘶吼,在满殿的哭声、梅香和童谣里,显得又空又无力。

话没说完,一直站在铜镜边的侍女——“铜镜姑”,手指极轻地一拨镜面。

另一束光绕过吕芳,直直打在他身后的墙上。

新的“影子戏”上演了。

画面里,一个和吕芳身形一样的宦官,在十年前一个风雨夜里,正亲手把一卷黄绢诏书扔进火盆。

火光照亮了他脸上又狠又解脱的神情。

吕芳像被雷劈中,浑身剧震。

怀里的木箱“哐当”摔在地上,箱盖弹开,无数细长的竹签撒了一地。

每根竹签上,都用蝇头小楷刻着同一句话:

“我知情,我沉默。”

这是他十年的心魔。

他逼所有知情的宫人内侍每天抄这句话,当封口的符咒,也当提醒——你们和我,是共犯。

苏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竹签,看了一眼,平静地丢进香炉。

火苗再次腾起,吞了那五个字。

同时,他眼前最后浮起一行完整的字:“真正的权力,不在诏书,而在记住的人心里。”

他转身,对李昭深深一揖:

“请陛下,亲焚伪诏于列祖列宗之前。”

新君李昭眼里含泪,重重点头。

他走下台阶,亲手从苏晏那儿接过那份造了十年冤案的伪诏,点着了它。

火光大亮,映着每个人的脸。

就在伪诏快烧成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影诵生,忽然转过头,望向永宁殿的方向,用几乎不像人的、带着哭腔的童音,轻轻说了十年来的第一句话:

“娘……他们记得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

千里外,某个偏僻村落的灶膛边,一个衣衫破烂的村童,把片破陶埙凑到嘴边,吹出一段悠远又悲伤的调子。

那声音穿过冷冬的夜,像在应和什么。

地库里,吕芳彻底瘫在地上。

他望着自己那双因为恐惧和用力而不停发抖的手,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我们……都不过是别人记忆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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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定了。

李昭在百官簇拥下,捧着先帝的真遗诏,离开了地库。

影诵生也被带走了。

官员们或悲或叹,或惊或惧,陆续散去。

地库里,很快只剩下苏晏一个人。

闹过之后的静,带着刺骨的冷。

空气里混着信标香、纸灰和梅花冷香的味道,怪异的,像终局的气息。

苏晏没马上走。

他慢慢走到那面巨大的鉴天铜镜前。它见证了今天的一切,现在却只是块冰冷的青铜。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年轻,平静,在晃动的烛火下有点模糊。

他赢了。为李昭,也为十年前被活埋的真相。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脚忽然顿住了。

镜子里的人,眉眼轮廓还是他,可那双眼睛最深处,好像比刚才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一点古老的,漠然的,像刚被吵醒的东西。

镜子里是他。

又好像,不完全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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