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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井底浮出的不是尸是天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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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着腐臭从井里飘来。

哭判官的鼻翼突然翕动,盲眼猛地睁开——说是眼,其实只剩两个灰白的窟窿:“东头第三家,后园的桃树下。”

他的声音嘶哑,“昨夜埋了双鞋,左脚少一颗钉。”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保正的儿子狗剩红着脸要冲上台,被亲卫死死按住。

阿苦带差役跑去东头,回来时拎着双黑布靴,左脚鞋跟果然少颗钉,鞋帮上还沾着暗褐色血迹。

“我不是听人说的。”哭判官将黄土重新捧起。

“是死孩子在我耳朵里哭。他们说,那天狗剩堵了村西的水渠,把他们骗去捞鱼……”

他突然冷笑,皱纹里满是寒意,“他们还说,狗剩的爹收了白帖堂五两银子,说‘再闹就跟靖国公府的余孽一个下场’。”

苏晏站在人群最后,袖中藏着特制的情绪秤。

此刻指针疯狂跳动:悲痛值冲到顶格,愤怒却只浮在表面,最

他捏紧小筒,指甲几乎要戳穿掌心:他们怕了,怕报复会招来更狠的血洗。

这时,小招魂的铜铃响了起来。

铃铛声清脆如山涧流水,穿过人群的喧哗,撞在井沿的灯笼上。

那孩子不过十二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中铜铃系着红绳,每摇一下,红绳就缠上手腕一圈。

突然,他动作一顿,铜铃“当啷”落地,双眼翻白,声音尖细:“哥哥别怕,他们说再等苏相,我们就都烂在地里了……”

苏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声音他听过——十二年前林府被围那晚,门客老周背着他翻墙时,血滴在他后颈上,说的就是这句话:“再等苏相,我们就都烂在地里了。”

原来白帖堂不仅在杀人,还在替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冤魂传信。

“念吧。”他对柳七娘点头。

柳七娘捧着白幡嫂的布包站上夜审台,每念一个名字,就点燃一支蜡烛。

“招娣,女,七岁,失踪于九月初二……”“狗剩,男,六岁,失踪于七月十五……”

蜡烛越点越多,火光映得井里的童尸轮廓分明。

当第三十六支蜡烛燃到一半时,井底突然传来“咕嘟”一声。

众人后退半步,只见浑浊的井水翻涌起来,裹着碎骨和腐土,托起一朵半开的白莲。

花瓣上有墨痕,被水浸得模糊,却能勉强认出是个“谢”字。

苏晏跪了下去。

他捧起一掬井水,白莲的花瓣擦过掌心,像极了十二年前老管家最后摸他脸的温度。

“你们不是要我杀人。”他对着井里轻声说,“你们是要我活着主持公道。”

风突然大了。

井沿的灯笼被吹得摇晃,三十六点火光在地上投出无数影子,像有千万只手在抓挠青石板。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是冤魂睁眼了”,立刻有妇人跟着哭起来,接着是男人的闷吼,孩子的抽噎——这一次,愤怒的指针终于冲破了顶格。

夜深时,苏晏独自走到村外荒庙。

断墙上的月光如霜,照见庙前三根新竖的高杆,最顶端的红布被风卷起,露出底下半幅黑旗。

他伸手摸了摸高杆上的新木茬,还带着树汁的腥甜。

“红是血,黑是冤。”他对着风说,声音散在荒草里,“明天,该立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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