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烧出来的名字比刀刻得深(1/2)
焚尸炉还在冒烟。热风卷着灰烬,打在脸上。
苏晏站在废墟边。人群正在砸烂影市的老巢。木屑乱飞,叫骂震天。
几十年的恨,在这一刻全炸了。
成了。 旧的规矩,塌了。
地窖里。
灯笼公枯坐着,手指抠着那本人皮账本。外面每一声响,都像抽在他背上。
派出去的人没一个回来。那些发誓效忠的人,现在大概在抢他的老底。
众叛亲离……他干瘪的胸口起伏着。
砰!
地窖门被撞开。
灰娘子扑进来,满身是血。头发散了,脸上混着泪和泥。最吓人的是她的背——整片皮被撕掉了,血肉模糊。
“公爷!他们……他们把账……撕走了!”她瘫在地上,抖得像片叶子。
灯笼公盯着那片血肉。那上面每一笔,曾是他的权力,现在成了索命符。
他闭上眼。
“我们……”他嗓子哑得快碎了,“是不是也成了……我们当初最恨的那种人?”
灰娘子只有抽气声。地窖里死静。
外面。
小秤星带着几个盲童,用手摸着烧黑的墙。
他们的指尖很灵,在焦痕里找着亲人留下的印子——一个骨钗的凹痕,半块烙饼的轮廓……
小秤星的手停在一处人形焦痕的胸口。那里有个小凸起。
他眼圈红了,没哭,用手紧紧按住那片焦黑。
苏晏没派兵来。他站在高处,看着
镇压只会留下更深的恨。他吸了口带糊味的空气。这里要的不是新主子,是新生。
他转身对柳七娘说:“在废墟上,搭个台子。”
没有锣鼓。柳七娘素衣站在焦土上,开口唱:
“今天不说帝王,说《火狱录》——阴间为啥不收贪魂?皮太厚,针扎不进!地府为啥不留奸骨?
骨头里都是黑炭,连鬼火都嫌脏!但天地留了一线——悔过的,能借灰重生,在焦土上开出干净的花!”
人群静下来。
那个被剥皮的少女走上台,裹着干净斗篷。
她不哭不闹,声音平稳得吓人:
“景泰二年秋,南陵县赈灾粮三千石,经手王旭,实入仓一千二百石,剩下的运到影市,换银九百两……
景泰三年春,安顺等十一县,借《宪纲》加了‘过路尘’‘落地尘’三十二种税,收银四万七千两,全进了京城裴家别院……”
每个数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原来他们的血汗,不光喂了灰巷的狼,还养肥了朝堂上的虎!
愤怒之后,是透心的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