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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谁燃第一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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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木板和碎石像暴雨般坠入深渊。

若非高秉烛提前密令一队精锐羽林卫扮成商旅,在柳玿队伍前后一里处暗中护卫,并对所有险要地段提前勘察,此刻柳玿早连车驾一起坠入万劫不复。

密报以最高等级加急送到苏晏手里时,他正在筹备局的沙盘前推演新政的阻力分布。

他看完密报,脸上没丝毫波澜,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没片刻迟疑,当即下令:

“即刻启用‘三级警备预案’。所有负责清丈田亩、监察军务、引导舆情的三线核心官员,即刻起,皆由羽林卫便衣提供全天候护卫,直至另行通知。”

命令清晰、果决,像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布置完这一切,他转身走进正在开会的议事厅。

满屋官员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苏晏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经过数月努力,《大胤宪纲》初稿已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宣布:

“其第一条便是——‘自即日起,任何人不得以先帝遗训或祖宗成法为由,阻碍朝廷改革’。”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剖开了所有守旧派势力的最后一道护身符,把他们赖以生存的精神旗帜连根斩断。

这是一场不流血的宣战。其震撼力,远胜栈道上那场爆炸。

与此同时

高秉烛在皇城司的密室里,彻夜未眠。

他把一张最新的禁军巡防山脉图和一张百年前的京城水系堪舆图叠在一起,用透光蜡烛从

两条看似毫不相关的脉络,在烛光下逐渐重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浮现出来——

如果有人西岭一处废弃多年的古堰坝处,用雷管引爆,奔涌的洪水将顺着一条早被世人遗忘的古河道,绕开所有新建防洪堤,精准灌入皇城地基下。

短期内或许看不出影响。

但长此以往,足以浸泡、动摇太庙的梁柱和地宫根基。

这是要从龙脉的根基上,毁掉整个大胤。

高秉烛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拟就一份《关于西岭禁山异动及水文风险的紧急奏报》,请求立刻派工部官员去勘测。

奏报送到了苏晏案头。

苏晏看完,却把它压在

他反而传召了年迈的工部尚书,没提奏报的事,只是闲谈般说:

“老尚书,朕近来观天象,又听说南方多地雨水偏多,心里总有些不安。不知我朝这祖宗之地,万年基业,是否安好啊?”

老尚书在朝中浸淫一生,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皇帝不问河堤,不问民生,偏偏问“祖宗之地”——已是再明显不过的警示。

他当即悚然醒悟。

第二天一早,他连早朝都告了假,亲自带一队最得力的水利专家和工匠,以“检修皇家陵寝水道”为名,直奔西岭。

勘察结果令他魂飞魄散——

那条古河道的多处关键泄洪暗渠,竟被人用碎石和铁汁堵死。

整个西岭堰坝已成了个悬在皇城头顶的巨大水囊,险情一触即发。

是夜,四更天

鼓声悠悠荡开,为深沉的夜色再添一分凝重。

苏晏在书房单独召见了陈七。

没多余寒暄。

苏晏从颈间取下半块用红绳系着的残玉——玉质温润,上面沾着他的体温。

陈七见状,也从怀里取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另外半块。

两块残玉在灯下拼合,严丝合缝,像从未分开。

随着玉佩合一,玉心处,一行用微雕技术刻下的铭文清晰地浮现出来:

“砚护主归,火烬新生。”

苏晏凝视着这八个字,良久。

眼中翻涌的情绪终于归于平静。

他抬起头,望向陈七,声音低沉清晰:

“林砚不是我族弟……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那夜,真正抱着公主从火海里逃出来的人,是他。”

他缓缓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宫阙——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罪恶的源头。

“现在,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唤醒她的记忆了。”

苏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他们害怕——怕她想起来的不是恩人,而是仇人。

怕她想起,当年是谁,亲手点起了那把焚尽一切的大火。”

远处,钟鼓楼的第四声更响悠悠荡开,为这座不夜的皇城计算着流逝的时间。

就在这钟声的余韵里——

太庙厚重的侧门被悄无声息推开一道缝。

一个瘦长的黑影闪身而出,迅速融进更深的黑暗。

他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铜制香炉。

炉身尚有余温,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正被夜风吹散。

回到皇城司的值房

陈七把苏晏的半块玉佩和自己的发现放在一处,脑中轰鸣不断。

林砚,兄长,公主,大火,祭品……所有线索都指向那场尘封的宫廷巨变。

他看着那包写着“此灰非信物,乃祭品”的证物,又想起那个从太庙走出的黑影和他手里尚有余温的香炉。

祭祀需要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以及特定的人。

那太监既然能进出天禋局,想必在宫中也有固定的当值时辰。

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他脑海:

如果把天禋局那份焚香名录,和宫中各处——尤其是太庙这类禁地的宿卫值更记录放在一起比对,又会发现什么?

或许,那名录上冰冷的日期与时辰,将不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一张通往真相的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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