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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谁燃第一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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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的指尖捻过那份带着颗粒感的勘验文书。

烛火下,墨迹和纸纹都像染了香灰的死寂。

他闭上眼,几乎能闻到那股冷冽的、混着檀木和十几种珍奇药材的异香。

历年宫廷焚香记录像部无声史书,浩繁枯燥。

但在陈七眼里,每条记录都是个节点,串起帝国最庄严或最私密的时刻。

当他把街头那撮香灰的成分分析和《内造上供录》一一比对时,呼吸几近停滞。

二者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配方叫“九转渡厄”。

在《内造上供录》里只出现一次——天禋局特供,专用于先帝忌辰大祭。

这香,点的不是敬畏,是哀恸;烧的不是祈福,是追思。

它本该只出现在太庙和皇家祭坛,如今却像鬼魅般洒在京城最阴暗的角落。

陈七的心沉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碰到的,远非一桩寻常谋杀案。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翻查近三个月所有天禋局的物料领取记录和人员出入名录。

灯花“噼啪”轻响一声。名录末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正是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的那个净军太监。

此人只是个小角色。但他领香的批文上,直属上司的朱印却烫伤了陈七的眼睛:

张慎行。

皇帝身边最信任的老宦官,掌宫中礼仪三十年,素以滴水不漏的恭谨谦卑着称,连走路都像怕惊扰地上微尘。

这样一个几乎和“影子”无异的人,竟和这诡异的祭祀之香有了联系。

陈七感到一阵彻骨寒意——比深夜的秋风更甚。

他知道,这条线索一旦递上去,掀起的将是滔天巨浪。

而他这叶小舟,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他没有声张,更不敢把发现录入卷宗。

他取来一只新牛皮纸袋,把所有比对资料、天禋局名录副本全装进去,用火漆封缄。

思忖良久,他在封皮上提笔写下八个字。

字迹沉稳,力透纸背:

“此灰非信物,乃祭品。”

这已不是在传信号,而是在揭示一场献祭的开始。

与此同时,瑶光宫

沉香屑在铜炉里无声燃着。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公主梦里的寒火。

这是她第三次梦见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前两次,她只能看见一个高大将军的背影,像山一样为她挡住倾塌的梁木和飞溅的火星。

但这一次,那将军在混乱中回了头。

火光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

汗水和灰烬混在一起,眉眼间那份执拗深沉,竟和苏晏有七分相似。

不是完全一样,却像同一块璞玉雕出的两件作品,神韵相通。

“快走!”梦里的将军对抱着她的人嘶吼,声音哑而决绝。

瑶光猛然惊醒。

心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寝衣。她大口喘气,那张脸在脑子里挥不去。

她翻身下床,顾不上披外衣,踉跄着奔向妆台下的暗格,取出一只尘封的紫檀木匣——里面是她少时的一些旧物。

在一卷泛黄的画轴前,她停住了。

这是她七岁时,靖国公林啸天入宫献礼,宫中画师奉旨所绘的《靖国公赠礼图》。

图里,身材魁梧的林啸天正向先帝躬身行礼。

而他身后,一个穿玄色劲装的青年男子,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那女童正是年幼的她。

画师在青年男子身侧用蝇头小楷标注:

族弟,林砚。

瑶光的手指抚过“林砚”二字,又怔怔看向那青年的脸。

画师技艺高超,把那青年和苏晏有别的三分也画出来了——眉梢更锐利些,气质更冷冽些。

但那份神似,却像烙印般无法磨灭。

瑶光浑身颤抖。

一个荒谬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疯长。

她抓起桌上的笔,在宣纸上写:

“苏晏=林砚?”

墨迹未干,她又像被这四个字烫到,用力地、反复地把它们划掉,留下一团混乱墨痕。

她究竟是谁?

那个抱着她的“林砚”又是谁?

如果苏晏就是林砚,他为什么要隐姓埋名?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

瑶光独自登上皇城最高的角楼。

晨曦从东方天际漫开,金色光辉一寸寸点亮鳞次栉比的万家屋顶。

寒风吹着她的长发,也吹散她一夜的混沌。

她俯瞰着这座仍在沉睡的巨大城池,轻声地——像问脚下的土地,又像问远方的天际:

“如果我不是被遗忘的公主,而是被救出的证人……那我,现在到底在帮谁?”

在她为身世迷惘时,一场真切的杀机正在几百里外的栈道上爆发。

柳玿返京的队伍行到一处险要山谷。两侧是万丈悬崖,脚下是木板铺的悬空栈道。

一声巨响,山摇地动——不是山洪,是剧烈的爆炸。

整段栈道连同下方支撑结构瞬间被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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