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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风起青萍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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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的调子简单得近乎诡异,像孩子无心的呢喃,却又字字扎心,直指新政的两大支柱——清丈田亩和筹备立宪。

起初只是街头巷尾的杂音。

但当它和那些一夜之间贴满全城的匿名揭帖合流时,就汇成了一股动摇人心的暗流。

揭帖用最粗鄙的话,把清丈官说成强夺民产的恶棍,把筹备局官员骂成要断读书人前程的国贼。

瑶光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市上。

一身浆洗发白的粗布衣裙,让她完美融进了人群里。

她没有去撕那些揭帖,只是静静观察围观者的反应。

愤怒、怀疑、恐慌……种种情绪在百姓脸上交织。

她注意到,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在人群里特别活跃。

他们不识字,却能准确地向旁人“解说”揭帖上的内容,言语间添油加醋,拼命煽动。

她不动声色地跟上其中一个最瘦小的孩子。

看他熟门熟路地钻进一条小巷,从角落的破碗里拿起三枚铜钱,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瑶光记下位置。

第二天、第三天,她换了不同装束,在不同地方观察。

发现所有散播揭帖和童谣的流浪儿,都遵循相似的模式:

每天黄昏,在固定的几家茶楼外围,会有一个不起眼的伙计发一叠叠揭帖和几串铜钱。

线索像根无形的丝线,被瑶光耐心地一寸寸抽出。

她乔装成送菜的农妇,挑着担子,很自然地混进了那家生意最冷清的茶楼后厨。

伙计们对她视若无睹——这给了她绝佳的机会。

她顺着伙计们每日倒泔水的路径,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国子监后街一处僻静的跨院。

院门虚掩,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和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瑶光攀上墙头,借着茂密槐树叶遮掩,朝里望去。

院中石桌旁,竟坐着七八个穿旧官服的男子。

他们不是高官显贵,大多是翰林院的编修、国子监的博士,或是某些衙门里不起眼的低阶文官——正是京城最典型的“清流”。

他们一边低声议论,一边奋笔疾书,誊抄的正是街头那些揭帖。

而在石桌中央,赫然压着一份墨迹未干的草稿,标题刺眼——

《驳宪六策》。

瑶光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用她过目不忘的记忆,把每一张面孔、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然后悄无声息滑下墙头,消失在暮色中。

苏晏听完瑶光的禀报,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闷响。

他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之怒,脸上反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抓人?”他摇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现在抓,他们就成了为民请命、对抗酷吏的英雄。

士林清议涌过来,我们反而坐实‘强夺民产、断绝士路’的罪名。”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这些小鱼,不过是被人推到浪尖上的饵。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里。”

他不想把这些朝堂上的阴诡说给瑶光听,只是温声道:

“辛苦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介入。”

第二天,就在童谣与揭帖的风波愈演愈烈时,一个新机构——民情通政司,以雷霆之势发布了成立以来的第一份公告:《告天下读书人书》。

这份公告没有愤怒的驳斥,没有空洞的辩解,而是以前所未有的坦诚,历数了几百年来科举制度的种种积弊:

八股取士僵化思想,诗词歌赋无益国是,多少惊才绝艳之士被埋没于格式,又有多少钻营取巧之徒窃据高位。

文章笔锋一转,提出了振聋发聩的改革方向——

“分科取士、实务试策”。

将天下学问分为格物、律法、农桑、军略、经济等数科,学子可依其所长报考;

考试不再拘泥于四书五经,而是以解决具体问题的“实务策”为主。

更重要的是,公告最后,苏晏以筹备局的名义,盛情邀请天下各大书院的宿儒名士、青年才俊入京,共议新规,同商国是。

这一手釜底抽薪,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读书人最重风骨与名声。

苏晏将姿态放得极低,把他们从改革的对立面,拉到了参与者的位置上,一下子分化了整个士林阶层。

紧接着,陈七奉命在京城各大酒楼茶肆里,不经意地“泄露”了一桩旧闻:

那位近日上蹿下跳、抨击立宪最激烈的侍讲学士周大人,其家族往上数三代,竟无一人是通过科举正途入仕的——全凭祖上荫庇,捐官买爵。

舆论瞬间反转。

一个连科场都没进过的“门荫户”,有什么资格代表天下寒门学子,去扞卫科举的“神圣”?

“伪清流”的帽子一旦扣上,就再也摘不下来。

那些原本跟着摇旗呐喊的读书人顿时脸上无光,纷纷噤声。

连一向守旧的翰林院,都有几名平日不问世事的清贵翰林,联名上书,恳请陛下早日革新科制,以开万世太平。

京城的风波看似平息。千里之外的潞州,却掀起了另一场血雨腥风。

柳玿是在视察一处新丈量出的隐田时遇刺的。

刺客扮作引路的农夫,在山间小径暴起发难。

好在柳玿身边亲卫都是百战精锐,反应极快,几招之内就把刺客制住。

然而,那刺客竟悍不畏死——不等审问,就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当场气绝。

亲卫从他身上搜出一柄样式古朴的短刃。刃柄上清晰地刻着一枚家族徽记:

镇北侯府的苍狼啸月图。

消息传来,柳玿的幕僚们大惊失色,纷纷劝他立刻上奏,弹劾镇北侯。

镇北侯是军中元老,向来与苏晏不睦,有此铁证,正是扳倒政敌的大好时机。

柳玿却总觉得事情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没有声张,只命人暗中去查刺客的户籍。

结果令人不寒而栗:户籍册上清清楚楚写着,此人乃镇北侯府的一名家奴,早在三年前就因恶疾暴毙,户籍也已注销。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如何来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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