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铁证裂钟鸣(1/2)
金殿里,沉香屑的烟一缕缕飘着,缠着蟠龙金柱,也缠着每个人的呼吸。
那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庄严。
苏晏一身白衣,在百官或惊或怒或怕的目光里,一步步踩上冰冷的金砖。
他没像别人那样跪伏在地。
只是站得笔直,对着龙椅上那个看不清神情的九五之尊,深深作了个揖。
“臣,靖国公遗孤林澈,今日——请还父兄清白。”
声音不大,却像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的铜钟上。
“嗡——”一声,震得满殿死寂。
林澈?
那个名字,不是该在十年前青崖岭大火里,烧成灰了吗?
皇帝垂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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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没管周围的死寂。
转身,从身后高秉烛手里接过第一只黑漆木匣。
“咔嗒。”
匣盖打开。他取出一卷羊皮文书,高高举起:
“这是北狄退兵盟约,北狄使臣亲笔画押,印鉴可辨。”
他顿了顿,字字清楚:
“沧澜之盟,从头到尾就是场骗局。所谓‘通敌书信’——全是假的!”
话音刚落——
站在殿侧的北狄使臣上前一步,躬身验看后,用生硬的汉话确认:
“这印,确实是我们大王亲用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通敌是假的……那靖国公满门忠烈,不就是天大的冤枉?
殿外,消息像风一样传了出去。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昭雪!”
接着,山呼海啸的喊声,隔着厚重的宫墙,一波波涌进来,拍打着太和殿的琉璃瓦。
皇帝的脸沉了下去。
可林澈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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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木匣打开。
里头是本泛黄的医案手记。
“太医院判钱德顺的手录——当年我母亲不是自缢,是被人强行灌下鹤顶红毒死的。”
林澈抬起眼:
“所谓‘自缢结案’,不过是为了掩盖谋杀,好让我林家背上畏罪自尽的黑锅!”
这时,一个瘦弱得风一吹就能倒的身影,被两个侍卫搀着上殿来。
是小满。
她曾是林府的烧火丫头,现在满脸沧桑。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在眶里打转,声音却异常清楚:
“那晚……那晚大火,我吓得躲进运柴草的马车底下。”
她吸了口气:
“我亲眼看见……一个穿黄袍的公公,对个领兵的将军说:‘火要烧透,不能留骨头。’”
她猛地抬头,手指颤着指向一个方向:
“后来那将军转身……袖子滑下来,露出半块用金线绣的麒麟补子——”
她声音拔高:
“和兵部尚书吕大人常服上的补子,一模一样!”
所有人“唰”地看向队列前方的吕芳。
吕芳“轰”地瘫坐在地,脸白得像纸,额头冷汗小溪似的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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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证,是本烧焦一半的林氏族谱,和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珏。
林氏旁支的族老——人称林十一的老头子,被传上殿。
他看到林澈手里的玉珏,老泪纵横,“扑通”跪倒,泣不成声:
“少主!真是少主回来了!这玉珏……是主母传给少主的,‘澈’字为记,错不了!”
第五证,是几块残缺的骨头,和一枚深深嵌在骨头里的箭头。
刑部最老的那个仵作颤巍巍上前,仔细看了半天,倒抽口凉气:
“回陛下……这箭头是三棱破甲箭,确实是当年京畿禁军的制式。骨头上的火烧痕和风化程度……也正好对得上十年。”
禁军制式。
这四个字,让殿里刚起来的一点议论声,又灭了。
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龙椅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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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心跳稳得像钟。
他知道——前面的只是铺垫。真正要命的,在后头。
第六证,是本残缺的《军资调度录》。
“这是当年兵部缺的那几页卷宗,编号完全对得上。”
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
“上头记着——青崖岭事发前三天,有一大批辎重粮草,用‘风鸢’当密记,被秘密调往青崖岭附近的山谷。”
他抬眼,看向皇帝:
“陛下虽没亲自去,但调拨的敕令上——确有玉玺印痕。”
风鸢。
是先帝给当今皇上起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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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证,由新任大理寺卿李崇文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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