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记忆的市场(2/2)
团队内部产生了分歧。小陶坚决反对:“这是在贩卖情感,把最私人的哀悼和乡愁商品化。而且技术还不成熟,AI生成的逝者形象,如果出现偏差或‘诡异谷效应’,可能会给家属造成二次伤害。”
但团队里负责技术的成员认为:“需求是真实的,我们能提供慰藉。只要明确告知技术的局限性,让客户理解这是‘纪念’而非‘复活’,就没有问题。”
争论未果时,资本已经嗅到气味。
一位在体验中心偶遇陆远舟的投资人,递上了名片:“你们这个模式很有潜力。我们可以投资成立‘记忆科技公司’,把数字记忆定制服务做成标准化产品。想象一下,每个城市都可以有‘记忆修复体验馆’,人们可以来这里修复、保存、甚至‘体验’他们想重温的时光。市场规模不可估量。”
投资人的蓝图宏大而诱人:融资、扩张、连锁、上市。他甚至建议,溪云村可以作为“记忆旅游”的总部基地和样板间。
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村民大会上,陆远舟介绍了投资意向和商业计划。巨大的数字和光明的“钱景”让许多人呼吸加速。
“如果我们参股,是不是每年都能分红?”
“这比开民宿、卖特产来钱快多了!”
“咱们溪云村要成为全国闻名的‘记忆之都’了!”
但反对声同样激烈。
老康第一次在村民大会上站起来发言,手有些抖,声音却异常清晰:“我的记忆,是我的人生。它不是什么‘产品’,不是什么‘资源’。你们可以听我讲,但我不能卖它。那些来找我定制场景的人,他们买的不是记忆,是他们自己的想象。用我的回忆,去填补他们心里的空缺,这不对。”
根叔接着说:“远舟,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夏天的晚上,大家坐在院子里,不用花钱,不用机器,就是说话,讲故事。有些故事是真的,有些是编的,有些半真半假。听的人笑也好,哭也好,听完就完了,不会想着录下来去卖钱。
那才是活的故事,活的生活。你现在要把这些都装进机器里,定好价,摆上货架。那还是生活吗?那是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