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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相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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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拿出一条更厚实一些的羊毛毯,仔细地盖在她原有被子的上面,将肩膀、颈侧所有可能漏风的地方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依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她冰凉的皮肤传递过来。

“睡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异常温柔的引导力,“我在这儿。”

没有说“我陪着你”,也没有说“我会看着你”,只是简单的“我在这儿”。一个陈述事实般的承诺,却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它意味着,无论她陷入沉睡还是被梦魇惊醒,无论身体出现何种细微的不适,他都会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像一座沉默而稳固的灯塔。

方婉凝看着他,看了很久。暖黄的灯光,脚底渐渐漫上来的暖意,包裹身体的柔软厚重,还有掌心那份稳定可靠的温度……所有这一切,像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将她从冰冷疲惫的深渊里,轻轻地、暂时地托住。

她终于抵抗不住席卷而来的疲惫与这令人安心的暖意,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眉心和嘴角,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慕景渊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握着她的手,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终于沉静下来的睡颜上。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将他挺直的背脊和沉默的侧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陈书仪和方峻林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最后,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将这片沉重的、却终于获得片刻安宁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方婉凝轻浅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慕景渊自己胸腔里,那颗在疲惫与沉重中,依旧规律跳动的心脏声。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整座城市。病房外的喧嚣渐渐沉淀,只余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被距离模糊了的推车声。床头那盏夜灯的光晕,像一圈温暖的琥珀,将病床和床边椅子上沉默的身影温柔地包裹起来,与窗外的无边黑暗泾渭分明。

方婉凝睡得很沉。药物、极度的情绪消耗、以及病体本身的孱弱,让她迅速沉入了无梦的深渊。只有偶尔过于绵长的呼吸后,会有一声极轻微的、带着气音的叹息溢出唇边,眉尖也会随之几不可查地蹙一下,仿佛睡梦中仍有未化解的沉重。但很快,又在周身包裹的暖意和掌心传来的稳定温度中,缓缓松展开。

慕景渊一直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下,从一开始的冰凉僵硬,慢慢被焐热,变得柔软,甚至微微有了一点潮意。他感受着那份细微的温度变化,感受着她脉搏在指尖下平缓而略显无力的跳动,像一个尽职的守护者,监控着这片寂静之下生命最基础的律动。

但他自己,却远未获得安宁。

身体是极度疲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处关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连日的超负荷运转。太阳穴深处的钝痛从未真正消失,此刻更像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眼皮沉重得仿佛坠了铅,闭上眼就能立刻被黑暗吞没。

可是意识却异常清醒,像一架在暴风雨后强行降落在破损跑道上的飞机,引擎虽停,机舱内却仍回荡着金属扭曲的尖啸和惊魂未定的余悸。

星河最后被白布覆盖的安静轮廓,与他温和带笑的眼睛交替闪现。

方婉凝在花园里那抹脆弱如琉璃的笑容,和她咳嗽时颤抖单薄的肩膀重叠在一起。

乐乐纯真担忧的眼神,和他与孩子拉钩时,指尖触碰到的、属于生命的柔软与温热。

还有……洛文汐那条冷静克制却暗藏关切的短信,母亲电话里哽咽的担忧,贺念辰和许书意欲言又止的目光……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像破碎的镜片,在他脑海的暗室里旋转、碰撞,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

他试图将这些碎片归拢,用理智和习惯去分析、排序、处理——就像他处理最复杂的病例或最棘手的手术方案一样。可是不行。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虚无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从心底最深处蔓延上来,漫过那些惯常的思维堤坝。

他救不了星河。即使集结了最顶尖的团队,用上了最新的方案,依然挽留不住那盏温和却坚定地走向熄灭的生命烛火。死亡以一种冷静到残酷的方式,再次宣告了医学的边界,也再次将他拖回叶黎川离去时那片熟悉的、冰冷的荒原。

而他甚至……无法真正让方婉凝“好”起来。他能控制感染指标,能监测心电变化,能提供最周全的医疗支持,却触碰不到她心中那片被恐惧、愧疚和丧失感反复冲刷的废墟。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近乎强制的保护、沉默的陪伴、甚至向一个孩子求助——去试图为她遮挡一点风雨,引来一丝微光。这感觉,比连续进行十台高难度手术更让他精疲力竭。

因为他面对的,不仅仅是疾病,更是被疾病摧残后,一个人如何重新拼凑起破碎的生活与灵魂的终极难题。这难题没有标准答案,没有明确路径,只有日复一日的消耗与未知的煎熬。

“我会调整好的。”

下午在监护室外,他对自己,也对旁人这样说。

可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独自守着她沉睡的容颜,这句自我命令听起来如此空洞而苍白。调整什么?如何调整?是将更多的工作塞进已经满溢的时间表?是强迫自己合眼哪怕两小时?还是继续用那副冷静专业的面具,遮盖住所有裂痕?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手心里这只渐渐回温的手,是他此刻唯一能真实握住的、与这个冰冷世界相连的触点。她的呼吸,她脉搏的跳动,是这片沉重虚无中,尚且鲜活的证据。

就在这思绪纷乱如麻、疲惫与虚无感几乎要将他吞没的临界点,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咳嗽,也不是惊醒的颤抖。方婉凝在沉睡中,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指,更紧地蜷缩起来,嵌入了他的掌心。那是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道,却带着睡梦中全无防备的依赖和寻求。

慕景渊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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