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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一步一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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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陈书仪和方峻林立刻焦急地迎上来。

“景渊,婉婉她……”

“睡了。” 慕景渊言简意赅,“情绪宣泄出来了,体力透支,需要深度睡眠恢复。晚上不用刻意叫醒她吃饭,如果半夜醒来觉得饿,准备点容易消化的流食就好。”

他的交代清晰明了,让焦虑的方家父母稍稍安心。

“辛苦你了,景渊,又麻烦你……” 陈书仪感激道。

慕景渊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医疗箱:“我先回去。明天早上我会早点过来。晚上有任何情况,随时电话。”

“好,好,路上小心。” 方峻林沉声道。

慕景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夜色中,他的背影依旧挺直,步履沉稳,只是那身影里,似乎比来时少了一丝紧绷,多了一份完成某项重要“治疗”后的、沉静的释然。

房间内,方婉凝沉沉睡去。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带来的温热。而那场与恐惧的惨烈搏斗,虽然耗尽了她今日的气力,却也像一次彻底的精神排毒。睡梦中,紧蹙的眉心,终于缓缓地、彻底地舒展开来。

夜色浓稠如墨,时间在沉睡中无声流淌。方婉凝醒来时,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床头那盏夜灯散发出恒定而柔和的光晕——那是慕景渊离开前调好的亮度,一直没有熄灭。窗外,天光未露,城市还在沉睡。

她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熟悉却又有些不同的感觉。下午那场耗尽心力与体力的“搏斗”所带来的极度疲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睡后的、略带酸涩的清醒。脑袋不再昏沉,那些纷乱的、带着水汽和血色的恐惧碎片,似乎也被睡眠暂时封存,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夜灯的光线。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放在身侧的手上。手指安静地蜷着,不再颤抖。慕景渊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你的手很好,只是累了……等它休息好了,就会恢复。”

真的……会恢复吗?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抬起了那只手。手臂的动作依旧迟缓,带着大病初愈的笨拙,但至少,是她自己的意识在驱动。指尖轻轻触碰到夜灯的旋钮,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她犹豫片刻,还是微微用力,将灯光的亮度,向上调高了几个档位。

更明亮一些的暖黄色光线瞬间铺洒开来,照亮了床铺周围一小片区域,也让她能更清晰地看清房间的轮廓,以及不远处书桌模糊的影子。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想过去。想自己过去。

这个想法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冲动。不是赌气,也不是证明什么,只是想……试一试。在经历了下午那样彻底的失控和脆弱之后,她迫切地需要一点点的、属于自己的“掌控感”,哪怕只是一次极其艰难的、从床到书桌的移动。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让双腿慢慢挪到床边。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她额头渗出细汗。然后,她用还能稍作活动的手臂,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坐起来。脊椎传来熟悉的酸涩感,但似乎……比之前有力了一点点?也许是心理作用。

坐在床沿,她休息了片刻,喘息着。目光锁定在几步之遥的书桌。距离不远,但对此刻的她而言,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她咬紧牙关,双手撑住床沿,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的重心一点点转移到腿上。双腿虚软,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支撑。但她没有放弃,靠着手臂和腰腹残存的力量,以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狠劲,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拔”了起来,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

仅仅是站起来这个动作,已经让她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死死抓住床头的栏杆,大口喘着气,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几秒钟后,眩晕稍缓。她松开一只手,试探着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脚步虚浮,落地不稳,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又抓住旁边的衣柜才稳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一步,又一步。

房间改造时预留的通道足够宽敞平坦,没有障碍。但这几步路,她走得如同跋涉沼泽。每一次抬腿,都像在与无形的重力抗争;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肌肉的颤抖和骨骼的酸鸣。她全神贯注,所有的意志力都凝聚在这短短的距离上,忽略身体的抗议,忽略额头上涔涔而下的汗水,忽略因用力而变得粗重艰难的呼吸。

终于,当她的手颤抖着触碰到冰凉的、光滑的书桌边缘时,她几乎脱力地向前一扑,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面上,才勉强没有倒下。她趴在桌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唯有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有极致的疲惫,更有一种完成了一项不可能任务的、近乎虚脱的成就感。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直起一点身子,伸手,按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桌面的昏暗,也照亮了桌面上那张被镇纸压着一角的画——那是下午最后那张,充满挣扎痕迹的画。旁边,还放着那个慕景渊很久之前带来的、深色的木质画箱。箱子不小,里面已经存放了不少她之前在病房里断断续续画的、或幼稚或混乱的涂鸦,每一张,似乎都记录着她某一段混沌或挣扎的时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最后的画上。扭曲的紫藤,暗沉的水痕,凌乱的线条。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些痛苦的痕迹显得更加刺目,却也更加……真实。那是她今天下午真实经历的一部分,是她与恐惧正面交锋后留下的“战损”。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眼神复杂。然后,她伸出依旧有些虚软颤抖的手,将那张画从镇纸下轻轻抽了出来。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面和干涸的颜料,停顿了一下。接着,她又将旁边几张下午画废的、但尚算完整的纸张也拢在一起。

然后,她非常小心地,打开了那个木画箱的盖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她过去的“作品”。她没有细看,只是将手中这一叠新的画纸,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最上面。

“啪嗒。”

合上箱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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