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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休息一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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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没有说“对不起”。

慕景渊看着她,看着她苍白脸上努力维持的镇定和眼底无法掩饰的脆弱。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点湿意。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充满挣扎痕迹的画纸,又落回她刚刚涂抹的那张、虽然扭曲却隐隐透出力量的画面上。

“不用和我说这些。”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渐渐昏暗的房间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和笃定,“我们是夫妻。”

“夫妻”二字,被他如此平静自然地说出,不再是法律关系上的定义,而是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无声的、痛苦的挣扎与陪伴之后,一种更加具体而坚实的存在。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那张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肯定:“画得……越来越好了。”

方婉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混乱与暗色。她摇了摇头,声音苦涩:“可是……还差很远。我这手……”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慕景渊忽然弯下腰,再次握住了她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只是握着。他低下头,非常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抚意味,在她冰凉而颤抖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电流般的暖意,瞬间从手背窜入心脏,将她所有未尽的苦涩与自我怀疑,都堵在了喉咙里。

方婉凝彻底怔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男人低垂的、线条冷峻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柔和的侧脸。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再寻常不过,没有一丝狎昵或刻意,只有纯粹的、想要安抚她、肯定她的心意。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消失,暮色四合,但窗外的路灯适时地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慕景渊直起身,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举动从未发生。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依旧有些怔忡却不再涣散的眼眸,低声问:

“现在,愿意休息一下了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带着安抚的引导。

方婉凝依旧有些发愣,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温热触感,那温度似乎顺着血脉,缓缓渗入了冰凉的心底,奇异地驱散了些许淤积的寒意和颤抖。她再看向他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面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她自己苍白却不再那么紧绷的脸。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终于渐渐停止了剧烈颤抖、却依旧绵软无力的手。方才那失控的恐惧和挣扎带来的虚脱感,此刻才后知后觉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慕景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休息一下就好了。你的手很好,只是画了太久,它累了。等它休息好了,就会恢复。神经和肌肉的修复,都需要时间,也需要适度的休息。急不来。”

他的话总是这样,将情绪和感受转化为客观的、可理解的生理过程,让她能从那种“我不行”、“我控制不了”的绝望感中抽离出来,看到事情本来该有的、循序渐进的脉络。

方婉凝听着,心中的窒闷感又散去一些。是啊,累了。不仅仅是手累了,心也累了。那场持续了整个下午的、无声的、与恐惧记忆的搏斗,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嗯……我想去躺一会儿。”

慕景渊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好。”

他没有叫陈书仪进来帮忙,也没有立刻去推动轮椅。而是向前一步,非常自然且平稳地弯下腰,一手绕过她的后背,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一个标准的、充满安全感的公主抱姿势。

方婉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抗拒,只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衣料。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怀抱温暖而稳定,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这种被全然承托、被小心呵护的感觉,让她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甚至感到一阵眩晕般的虚软。

慕景渊抱着她,避开地上散落的画纸,几步走到床边,然后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在铺得柔软整齐的床铺上,小心地避开她身上任何可能不适的部位。接着,他仔细地为她调整背后的靠枕和U型颈枕,又将薄绒毯拉高,仔细地掖好被角,确保她躺得舒适妥帖。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打开床边的夜灯,调整适合的亮度,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为放松而微微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温和,“什么都别想。等醒了,如果饿了,再吃点东西。”

他没有说“睡一觉”,只是说“休息一下”,给了她更宽松的选择。也没有强行要求她必须吃东西,只是说“如果饿了”。

方婉凝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下床铺的柔软和身上毯子的温暖,听着他低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话语。身体深处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心中那些翻腾了一下午的恐惧、痛苦和挣扎的碎片,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黑暗和安稳的气息渐渐抚平、沉淀。

她极轻地“嗯”了一声,几乎只是气音,然后,放任自己沉入了这片被他亲手营造出来的、安全而宁静的倦意之中。

慕景渊又静静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真正陷入了沉睡,才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书桌旁,没有开大灯,借着夜灯的光线,动作极轻地开始收拾地上散乱的画纸。他将那些揉皱的、划破的纸张一张张抚平、叠好,放到一旁。又将书桌上凌乱的画笔和颜料归置整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方婉凝最后涂抹的画纸上。扭曲的紫藤,深色的水痕,挣扎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画面透出一种痛苦却强大的生命力。他看了片刻,没有将其收起,只是将画纸平整地铺在桌面中央,用镇纸轻轻压住一角。

然后,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拢,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透进一点外面城市夜晚的微光。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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