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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暖意与刺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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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文兮蹲在原地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作为母亲,她当然为孩子对慕景渊的亲近感到高兴,但作为知晓一切、体察入微的医生和家人,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这温馨一幕背后的残酷对比。慕景渊身上那偶尔流露的、对孩子的喜爱与天赋,此刻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被这场责任婚姻所“剥夺”的另一种平凡幸福的可能。她的鼻子一阵发酸,迅速垂下了眼睫,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

厨房门口,陈书仪手里还拿着锅铲,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转身将脸埋进丈夫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方峻林紧紧搂住妻子,这个向来沉稳如山岳的男人,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圈也已通红。他望着客厅里那幅“父子”般和谐的画面,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着千钧巨石。他们感激慕景渊,心疼女儿,更无比痛恨这无常的命运,将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拖入他们家庭的泥淖,让他连享受如此天伦之乐的机会都变得渺茫。

而坐在轮椅上的方婉凝,此刻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她将兄嫂眼中瞬间的震动与躲闪,父母在厨房门口无法抑制的悲伤,尽收眼底。然后,她的目光,久久地、贪婪又痛苦地,定格在慕景渊和他怀中欢笑的慕晨身上。慕景渊低头看着孩子时,那侧脸上线条不可思议的软化,那眼眸深处星星点点的、真实的笑意,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本就脆弱的心脏。剧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冷。那枚他无名指上冰凉的戒指,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牺牲,他方才站在门口时那无意间流露的疏离……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汇聚成汹涌的洪流,冲垮了她试图筑起的心理堤坝。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愧疚感和自我厌弃席卷而来。是她,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他此刻或许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家庭,抱着自己的孩子,享受着最平常也最珍贵的幸福,而不是在这里,抱着别人的孩子,扮演着一个因责任而存在的“姑父”角色。她甚至不敢去想,他内心深处,是否也曾渴望过那样的场景?这个念头让她痛得几乎要蜷缩起来,放在毯子上的手,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小慕晨无忧无虑的、银铃般的笑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他浑然不觉自己制造了怎样的情感风暴,只顾在“姑父”坚实可靠的怀抱里,用小手指好奇地描摹着慕景渊衬衫的纽扣。

慕景渊似乎终于从与孩子互动的纯粹温暖中,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凝滞。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方远凝复杂难言的脸,齐文兮微红的眼角,厨房门口相拥颤抖的背影,最后,落在了轮椅上方婉凝苍白的、几乎失了血色的脸上。她正看着他,眼神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愧疚,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痛楚。

他怀中的小慕晨还在咿咿呀呀,小手好奇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这纯粹依赖的触感,与周围几乎凝滞的沉重空气形成了尖锐的对比。慕景渊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骤然安静下的汹涌暗流——方家人的感激、愧疚、以及因他而起的、对命运无常的痛楚;方婉凝清醒意识下,将他此刻的“温情”与她自身“拖累”关联起来的、近乎自我惩罚的联想。

他不能任由这种情绪继续发酵。这对方婉凝的恢复毫无益处,甚至可能引发她情绪上的波动。

他的神色几乎在眨眼间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因孩子而起的柔软尚未完全褪去。他手臂稳稳地抱着小慕晨,转向方远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无言的沉重中拉了回来:

“远凝,你来抱抱?慕晨好像重了些。”

说着,他便做出要将孩子递过去的动作,姿态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家庭成员间交接一个孩子。

方远凝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赶紧伸出手,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收拾的复杂情绪,动作有些僵硬地准备接过儿子。

然而,小慕晨却不干了。他正趴在“姑父”坚实又舒服的肩头玩得开心,忽然感觉到要被转移,立刻扭动着小身子,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了慕景渊的脖子,小脸也埋了进去,含糊地发出抗议的哼唧:“嗯……不要……抱抱……” 那副依赖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方远凝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儿子对自己“嫌弃”对慕景渊“依恋”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涩的愧疚感更浓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你看看,这小没良心的,才抱几次,就不要亲爹了。”

这带着自嘲的调侃,稍稍冲淡了些许空气中的凝重。

齐文兮立刻反应过来,快步上前,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婉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加入“战局”,试图彻底驱散那份沉郁:“慕晨乖,姑父累了,让爸爸抱一会儿,妈妈给你拿小饼干好不好?” 她一边柔声哄着,一边轻轻握住儿子的一只小胳膊,温柔但坚定地引导他松开慕景渊,同时对慕景渊投去一个感激又带着歉意的眼神。

小慕晨听到“小饼干”,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些,再加上妈妈温柔的坚持,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小嘴撅着,但总算松开了紧紧搂着慕景渊脖子的手,被方远凝顺势接了过去。一到爸爸怀里,他还不安分地扭动着,眼睛却眼巴巴地看着慕景渊。

“好了好了,小馋猫,妈妈带你去拿饼干。” 齐文兮笑着从丈夫怀里接过孩子,抱着他朝放零食的柜子走去,一边走一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看看我们慕晨,都快成姑父的小尾巴了。”

孩子被抱走,那令人心头发紧的“温馨对比”画面暂时消失了。厨房门口,陈书仪也慌忙擦干了眼泪,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扬声招呼:“对,对,慕晨乖,跟妈妈去拿饼干。景渊,远凝,你们快坐,菜马上就好,我这就去炒最后两个菜!” 说着,她仿佛逃避什么似的,转身快步钻回了厨房,锅铲碰撞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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