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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厅堂骤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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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并没有真正停止——它只是变得极慢,慢到婉宁能看清沈玉容眼中每一丝情绪的变化。

先是茫然,像没听懂孩子的话;接着是困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抗拒,仿佛大脑在拼命否定这个荒谬的可能性;最后,当所有可能性被排除,当现实像冰锥一样刺穿所有自欺欺人的屏障——

那眼神变了。

温润的、带着书卷气的儒雅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嶙峋的、冰冷的岩石。瞳孔微微收缩,眼角的细纹在这一刻不再是岁月留下的温和痕迹,而是某种锋利的东西,像刀锋磨过后的寒光。他的目光从念宝脸上移开,缓缓转向婉宁。

那一眼,让婉宁感到自己从里到外被剖开了。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凝滞了。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震惊,背叛,愤怒,还有最深的、几乎让她站立不住的失望——像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暖阁。

“玉容……”

薛芳遥的声音响起,虚弱,颤抖,像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她也听懂了。或者说,她身体里那些累积了两个多月的毒,那些让她失眠、恍惚、日渐虚弱的毒,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名字。不是太医说的“气血两虚”,不是“忧思过度”,而是——

毒。

是眼前这个她曾真心相待、曾以为同病相怜的宁安公主,亲手下的毒。

薛芳遥的手还伸在空中,保持着刚才要接过酒杯的姿势。那只手很白,很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现在,它开始颤抖。

先是指尖,然后是整个手掌,接着蔓延到手腕,手臂,最后是整个身体都在抖。像严冬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随时会坠落。

她看着婉宁,看着那张曾经让她觉得温柔、善解人意的脸。胭脂的颜色很正,唇角的弧度很完美,连眼神里的关切都恰到好处——可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层精致的、冰冷的假面,底下藏着淬了毒的獠牙。

“为什么……”薛芳遥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公主……为什么……”

她没有问完,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指尖碰到了小几的边缘。那个刚才被婉宁放下的白玉酒杯,就放在离她指尖三寸的地方。

酒杯晃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荡开一圈涟漪。

然后薛芳遥的手终于撑不住,整个手掌按在了小几上——正好按在酒杯旁。

“砰——!”

清脆的、尖锐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暖阁里炸开。

白玉酒杯滚落,撞在地上,碎成几片不规则的残骸。酒液泼洒出来,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摊迅速扩散的血。

碎片飞溅。有一片划过薛芳遥的裙角,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另一片滚到婉宁脚边,锋利的边缘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夫人!”丫鬟惊呼着上前。

可薛芳遥已经听不见了。她看着地上那摊酒渍,看着那些碎片,眼神空洞得像两个被掏空的窟窿。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具被抽走所有骨头的皮囊,直直往后倒。

沈玉容一把接住她。

动作很快,手臂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可他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婉宁。

那眼神现在彻底冷了。不是愤怒的燃烧,而是愤怒冻结后的冰。一种沉静的、可怕的、足以将人灵魂都冻住的寒意,从那双眼底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弥漫到暖阁的每一个角落。

“传太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平静得诡异,“封了这间暖阁。在场的,一个都不许走。”

最后那句是对门口的仆从说的。老管家已经赶来了,脸色铁青,听到吩咐后躬身应“是”,立刻指挥人守住了所有出口。

暖阁里的夫人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赵夫人第一个站起身,脸色苍白:“沈大人,这……这是……”

“赵夫人见谅。”沈玉容打断她,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事关内子性命,需得查个清楚。在太医验明之前,还请诸位在此稍候。”

他说着,将已经昏厥过去的薛芳遥打横抱起,转身朝内室走去。经过婉宁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没有看她,只是顿了顿。

可那短暂的停顿里,婉宁感到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尖锐的谴责。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皮肉,不致命,却痛入骨髓。

沈玉容抱着妻子进了内室,丫鬟们慌忙跟进去,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暖阁里只剩下婉宁、念宝、几位夫人,还有满地狼藉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念宝还在哭。孩子紧紧抱着婉宁的腿,小脸埋在她裙子上,哭声压抑而破碎,像受了伤的小兽。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娘亲生气了,那个阿姨晕倒了,所有人都用可怕的眼神看着她们。

“娘亲……”她抽噎着,“念宝错了……念宝再也不乱说话了……”

婉宁低头看着女儿。

孩子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裙裾,温热的感觉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却让她觉得更冷。她想起念宝第一次说话时的样子,想起孩子摇摇晃晃学走路时的模样,想起雷雨夜那双捂住她耳朵的小手。

这个孩子,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这束光照亮的,是她最不堪、最肮脏的真相。

“公主。”

陈夫人的声音响起,冰冷而疏远。这位一直寡言少语的御史夫人此刻站了起来,走到那摊泼洒的酒渍旁,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小心地蘸了一点酒液。

帕子迅速被浸湿,颜色深了一块。

陈夫人将帕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她又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很普通的素银簪子,簪头没有任何装饰——将簪尖浸入帕子上的酒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根银簪。

几息之后,簪尖接触酒渍的部分,缓缓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

不是黑色,不是中毒常见的反应。但那层灰色,在银簪的本色衬托下,依然明显得刺眼。

陈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缓缓站起身,看向婉宁,眼神里不再有刚才那种复杂的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公主,”她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这酒里,确实有东西。”

暖阁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赵夫人猛地捂住嘴,其他几位夫人纷纷后退,仿佛婉宁身上带着瘟疫。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些零碎的词句——“天啊”、“毒害”、“难怪沈夫人病成那样”——还是像针一样钻进婉宁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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