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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风暴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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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四,宴前一日。

婉宁一整天都在检查明日要用的东西。衣裳选了一件月白色绣银竹的宫装,素雅,不张扬,但料子是江南进贡的软烟罗,灯光下会有流水般的光泽。首饰是一套白玉头面,簪、钗、步摇、耳坠,都是同一块玉料雕成,温润剔透。

最重要的是那盒香粉。

她亲手调的,以初开的绿萼梅为引,加入茉莉、檀香、龙涎,香气清雅悠长。而在这层层香气之下,藏着那包灰白色的粉末。

她打开香粉盒,凑近闻了闻。梅香扑鼻,清冷中带着一丝甜,完美地掩盖了“魂蚀散”那若有若无的苦味。

万无一失。

她合上盖子,将香粉盒放进一个紫檀木的礼盒中,盒内还配了一条绣着梅花的丝帕。礼物不算贵重,但足够用心,符合她一贯“善解人意”的形象。

一切都准备好了。

傍晚时分,春棠来禀报,说念宝还在闹脾气,不肯吃晚饭。

婉宁叹了口气,亲自去了念宝的房间。孩子正趴在床上,小脸埋在枕头里,听见她进来,也不抬头。

“念宝,”婉宁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为什么不吃饭?”

“不想吃。”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为什么不想吃?”

“因为……因为娘亲明天不带念宝去。”孩子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别的小孩都能跟娘亲去赴宴,为什么念宝不能?是不是……是不是念宝不乖,娘亲不喜欢念宝了?”

婉宁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她抱起女儿,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娘亲怎么会不喜欢念宝?娘亲最爱念宝了。”

“那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婉宁斟酌着用词,“因为那个宴会,大人很多,说的话念宝听不懂,会很无聊。而且天冷,念宝容易着凉。”

“念宝不怕冷!”孩子搂住她的脖子,“念宝可以穿新衣裳!王嬷嬷说了,给念宝做了一件特别好看的新裙子,跟娘亲的衣裳颜色一样!”

婉宁愣了一下:“什么颜色?”

“王嬷嬷说,是月白色的,上面有银线绣的小花花,跟娘亲明天要穿的那件一样!”念宝的声音里带着骄傲,“王嬷嬷说,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念宝是娘亲的女儿!”

月白色,银线绣花。

婉宁的心沉了下去。她明日的宫装,正是月白色绣银竹。如果念宝也穿同样颜色的衣裳……

“那件裙子呢?”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在王嬷嬷那里,她说等娘亲同意让念宝去,就给念宝穿。”念宝眨着大眼睛,“娘亲,你就让念宝去吧,念宝保证乖乖的,不乱跑,不乱说话……”

婉宁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几乎要心软了。可她不能。明日的宴会太重要,不能有任何变数。念宝在场,万一说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

“这次不行。”她最终还是摇头,“下次,娘亲一定带你去。”

念宝的眼圈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哭,只是低下头,小声说:“哦。”

那声音里的失望,像一根针,扎进婉宁心里。

她抱紧女儿,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娘亲明天要做一件很可怕的事,所以不能让你去?说娘亲正在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所以不敢让你看见?

她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抱着女儿,在渐暗的房间里,沉默地坐着。

窗外,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沉沉地压着这座皇城。

明天,就是十一月初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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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五,清晨。

婉宁醒得很早。事实上,她几乎一夜未眠。躺在黑暗中,听着更鼓一遍遍敲过,脑中反复推演着今日的每一个细节。香粉,暖阁,丫鬟,时机……一遍又一遍,直到窗纸泛白。

她起身梳洗时,春棠进来伺候,眼睛

“殿下,”春棠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小声说,“小郡主天没亮就醒了,吵着要见您。王嬷嬷哄了半天,才又睡下。”

婉宁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让她睡吧。等我走了再叫她起来。”

“是。”春棠顿了顿,“那件小裙子……王嬷嬷已经做好了,就放在小郡主的衣箱里。月白色的,绣的是小梅花,确实……确实和殿下今日的衣裳很像。”

婉宁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里面,藏着那盒香粉。

“收起来吧。”她说,“别让她看见。”

“是。”

梳妆完毕,婉宁站在镜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月白色的宫装,白玉头面,淡施脂粉,整个人清雅得像一枝雪中的寒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端庄温婉的公主,绝不会想到她袖中藏着怎样的毒计。

万无一失。

她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早膳后,她又检查了一遍礼盒。香粉盒静静地躺在丝帕上,盖子扣得严严实实。她打开闻了闻,香气依旧完美。

万无一失。

辰时三刻,该出发了。

婉宁走到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她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亲!娘亲!”

念宝从里面跑出来,身上还穿着寝衣,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王嬷嬷追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件斗篷。

“小郡主,不能出去,冷!”

可念宝已经跑到了婉宁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娘亲……娘亲要走了吗?”

婉宁低头看着女儿。孩子的小脸冻得发白,眼睛里噙着泪,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嗯,娘亲要走了。”她蹲下身,替念宝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你乖,在府里等娘亲回来。”

“娘亲……”念宝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袖,抓得很紧,“娘亲早点回来。念宝……念宝给娘亲留着点心。”

那一瞬间,婉宁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紧紧抱了抱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娘亲一定早点回来。”

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念宝那双含泪的眼睛。

马车驶动。婉宁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回头。

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

她摸了摸袖中的香粉盒,冰凉坚硬。

而此刻的公主府里,念宝被王嬷嬷抱回屋,裹上了厚厚的毯子。孩子还在抽噎,小脸埋在王嬷嬷肩头。

“嬷嬷……”她小声说,“念宝想穿新裙子……等娘亲回来,穿给娘亲看……”

王嬷嬷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好,好,等殿下回来,咱们就穿新裙子。”

她抱着孩子走到衣箱前,打开箱子,取出那件月白色的小裙子。柔软的料子,精致的绣花,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和婉宁今日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王嬷嬷没有察觉这其中的微妙。她只是觉得,让小郡主和殿下穿同样颜色的衣裳,是件温馨的事。

却不知,这件无心准备的小裙子,会在几个时辰后,成为一场风暴中最意想不到的变数。

就像此刻的婉宁,坐在驶向沈府的马车上,自信万无一失,却不知命运已经悄然埋下伏笔。

雪,终于开始下了。

细碎的,盐粒般的雪沫,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落在马车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每一个行人的肩头。

初雪的日子,沈府的赏梅宴,即将开始。

而一场酝酿了两个多月的风暴,也即将来临。

无人知晓,当风暴过境,还有谁能完好无损。

也无人知晓,那件月白色的小裙子,会在关键时刻,照亮怎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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