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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雨忆惊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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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雷声来了。

起初只是天边闷闷的滚动,像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将公主府的庭院照得雪亮。一息之后,炸雷落下,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婉宁猛地从床上坐起。

冷汗已经浸透了寝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她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耳中嗡嗡作响,是雷声的余震,也是记忆里另一种声音——狄人的狂笑,酒杯碰撞,胡琴嘶哑的调子。

又是一道闪电。那一瞬间,她看见的不是寝殿的帐幔,而是北狄毡房低矮的顶棚。看见悬挂的羊头骨在风中摇晃,看见油灯投在毡壁上扭曲的影子,看见——那只手,粗粝的、带着羊膻味的手,伸向她的衣襟。

“不……”

她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深深掐进皮肉。痛感让她稍微清醒,却拽不回已经坠入噩梦的魂魄。

雨开始下了。先是噼里啪啦砸在瓦上,很快就连成一片轰鸣,像千军万马踏过屋顶。雨声里,她听见了别的声音:

马蹄声。在北狄的草原上,狄人骑兵纵马驰骋,马蹄踏过她帐篷旁的泥泞。他们故意溅起泥水,看她惊慌躲避的样子,然后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

还有歌声。狄语唱的战歌,嘶哑,狂放,带着浓烈的酒气。宴席上,那些狄人将领喝醉了,会拍着桌子唱起来,眼睛却死死盯着她,像狼盯着猎物。

最清晰的是那个声音——那个她记不清脸的男人,用生硬的汉话说:“公主……别怕。”

然后是他粗重的呼吸,酒气喷在她脸上,手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腕。她挣扎,指甲划过他的脸,换来一记耳光。头撞在毡房的柱子上,嗡鸣声中,她看见悬挂的弯刀,想着要不要拼死一搏……

“啊——”

一声压抑的尖叫从喉间溢出。婉宁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她不能叫,不能吵醒念宝。孩子就在身旁,睡得正熟,小脸在闪电的明灭中显得格外安宁。

可是记忆不肯放过她。

雨越下越大。雷声一个接一个,像重锤砸在心上。每一次雷响,她都浑身一颤,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雷雨夜,在北狄。

那一夜,狄王宴请各部首领。她被叫去侍酒。穿着单薄的汉装,在一群醉醺醺的狄人中间,像误入狼群的小鹿。他们让她跳舞,她推说不会。一个首领就怒了,摔了酒杯,用狄语骂了一串脏话。

翻译官战战兢兢地转述:“首领说……公主既然来了北狄,就该学狄人的规矩。不会跳舞,就喝酒,喝到会跳为止。”

他们递过来一整壶马奶酒。浓烈的腥膻味冲得她作呕。她知道,如果喝了,今夜就再也清醒不了。可不信,他们会用更强硬的手段。

她端起酒壶,手在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仰头灌了一大口。液体火辣辣地烧过喉咙,呛得她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狄人们大笑。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

她强忍着恶心,又喝了一口。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开始发花。这时,一只粗糙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是那个首领。他咧嘴笑着,露出黄黑的牙齿,用生硬的汉话说:“公主……好酒量。来,坐这儿,陪我喝。”

他拽着她,往自己怀里拉。她挣扎,酒壶脱手,砸在地上,碎裂开来。马奶酒溅了一地,腥气弥漫。

首领的脸色变了。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按在矮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木面,她看见桌面上刻着的狄文咒语,看见自己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在铜盘的反光里扭曲变形。

周围全是笑声。没有人制止,没有人帮她。连狄王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继续和身旁的妃子调笑。

那一刻,她明白了。在这里,她不是公主,甚至不是人。只是一个战利品,一个玩物,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异族女子。

首领的手撕开了她的衣襟。冰凉的感觉让她浑身僵直。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挣扎,却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炸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得整个寝殿都在颤抖。

婉宁尖叫出声。不是压抑的,而是完全的、崩溃的尖叫。她抱住头,蜷缩成团,浑身剧烈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娘亲……娘亲!”

小小的声音穿透了雷声和记忆的轰鸣。一只温热的小手搭上她的手臂。

婉宁猛地睁开眼。闪电的余光里,她看见念宝已经醒了,正跪坐在她身旁,小脸上满是惊慌。孩子被她的尖叫吓到了,眼睛里噙着泪,却强忍着没哭。

“娘亲不怕……不怕……”念宝用小手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努力模仿着她平时哄睡时的样子。

又是一道闪电,接着是雷。婉宁又是一颤,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念宝看着她的动作,愣了愣,然后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孩子的手很小,只能勉强盖住耳廓。掌心柔软温热,隔绝了一部分雷声,却隔绝不了记忆里的声音。

“娘亲,这样……就不吵了。”念宝小声说,身子靠过来,依偎在她怀里。

然后,孩子开始哼歌。

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是婉宁平时哄她睡觉时哼的安眠曲。念宝记不全歌词,只能哼出几个简单的旋律,声音稚嫩,在雷雨声中微弱得像一缕蛛丝。

“睡吧……睡吧……娘亲在……”

孩子一边哼,一边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胸口,像她平时做的那样。

那一瞬间,婉宁的眼泪决堤而出。

不是演戏的泪,不是算计的泪,是真正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泪水。滚烫的,汹涌的,冲垮了她努力筑起的所有堤坝。

她紧紧抱住念宝,将脸埋在那小小的肩膀上,无声地痛哭。肩膀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孩子的寝衣。

四年了。

从北狄回来,她没有这样哭过。即使在最屈辱的时刻,即使在最绝望的深夜,她也没有允许自己这样崩溃。因为她知道,一旦崩溃,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要坚强,要复仇,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所以她设计陷害薛芳遥,所以她对着镜子练习虚假的笑容,所以她将沈玉容当作必须夺取的战利品。

她以为自己在为自己和念博一个未来。

可此刻,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在这个三岁孩子用小手捂住她耳朵、为她哼歌的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可能早就迷失了。

迷失在仇恨里,迷失在算计里,迷失在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弱者”的执念里。

“娘亲不哭……”念宝感受到她的颤抖,小手笨拙地擦着她的脸,“念宝在这里……念宝保护娘亲……”

保护。

这个词从一个三岁孩子口中说出来,稚嫩得可笑。可婉宁却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在北狄,有一次念宝生病,高烧不退。她抱着孩子去求巫医,巫医给了她一包药,她不敢用,先喂给了帐外的流浪狗。狗死了,她抱着念宝在毡房里坐了一夜,听着外面的风声,觉得自己也快死了。

那时她想,如果念宝没了,她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可现在,念宝活着,健康地活着,在她怀里,用最纯粹的方式“保护”她。

而她呢?她在做什么?

她在对另一个女人下毒。一个同样会温柔对待念宝的女人。一个同样有丈夫疼爱、有安稳生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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