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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设胭脂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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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宝却皱起了小鼻子,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向薛芳遥,奶声奶气地说:“阿姨,这个香香,没有娘亲平时的好闻。”

花厅里霎时安静。

春棠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几乎要冲过来。

薛芳遥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念宝的头:“小郡主的鼻子真灵。这香味确实与往常有些不同,许是加了新的香料。”她说着,看向婉宁,“公主觉得呢?”

婉宁感到后背渗出冷汗,脸上却笑得自然:“本宫对香料不太懂。不过孩子的话,听听就罢了,当不得真。”

她说着,将念宝拉到身边,语气稍重:“念宝,不可以这样没礼貌。”

念宝被训了,小嘴一瘪,眼眶顿时红了。孩子委屈地看着她,小声嘟囔:“可是……可是就是不好闻嘛……”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婉宁心头最脆弱的地方。

她看着女儿含泪的眼睛,看着薛芳遥温和包容的笑容,看着那盒躺在锦缎上的胭脂——那里面,掺着她亲手调制的、能蚀人心智的毒药。

如果念宝知道这盒“香香”里有什么,还会这样说吗?

如果薛芳遥知道这盒胭脂会让她逐渐疯癫,还会这样温柔地对待念宝吗?

“好了,”薛芳遥打圆场,将胭脂盒盖上,收进袖中,“小郡主天真烂漫,说的话最是真切。其实臣妇也觉得这香味过于浓郁了些,许是年纪渐长,更喜欢清淡的了。”她说着,又拈起一块芝麻酥递给念宝,“来,尝尝这个,可香了。”

念宝看看婉宁,见她点头,才接过点心,小口小口吃起来,很快忘了刚才的不快。

危机似乎过去了。

可婉宁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久久不能平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闲聊片刻。薛芳遥说起近日在读的书,说起沈玉容最近在编一部诗集,说起庭院里的菊花开了第二茬。她的语气平和满足,字里行间透着她与夫君志趣相投、生活安稳的幸福。

婉宁听着,心中那点刚刚动摇的愧疚,又渐渐被不甘和怨恨取代。

凭什么薛芳遥可以拥有这一切?凭什么她可以在书香墨韵中从容度日,而自己要在北狄的腥风血雨里挣扎求生?

就因为她出身清流世家?就因为她嫁了个好夫君?

这不公平。

她必须夺回一些什么。必须让薛芳遥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离开沈府时,薛芳遥送到门口。秋阳正好,洒在她藕荷色的衣襟上,整个人笼着一层柔光。她微微屈膝:“公主慢走,日后若有闲暇,欢迎常来坐坐。”

“一定。”婉宁颔首,牵着念宝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婉宁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马车驶动,缓缓离开沈府。拐过街角时,婉宁掀开车帘一角,最后看了一眼沈府的门楣。

那扇门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而她袖中,那个原本装着胭脂的锦盒已经空了。

毒药送出去了。

计划开始了。

“娘亲,”念宝靠在她怀里,小声说,“那个阿姨,人好好。给念宝点心吃,还摸摸念宝的头。”

婉宁低头看着女儿:“念宝喜欢她?”

“嗯。”孩子用力点头,“她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婉宁的手僵住了。

眼睛亮亮的。

就像念宝说她“眼睛不亮”时一样。孩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区分着真心与假意。

薛芳遥对念宝的好,是真心的。那份温柔,那份耐心,不是伪装。

而自己呢?自己对薛芳遥的笑,是假的;送出的礼物,是毒药;心中的算计,是要毁掉那个“眼睛亮亮”的人。

婉宁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她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娘亲?”念宝慌了,小手拍着她的背,“娘亲不舒服?”

“没事……”婉宁强压下那股恶心感,声音发颤,“娘亲只是……有点累。”

她抱紧女儿,将脸埋在那小小的肩膀上。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却不知是对谁。

对不起,念宝,娘亲变成了让你失望的人。

对不起,薛芳遥,你本不该承受这些。

可是——没有可是。这条路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她已经把毒药送出去了,薛芳遥一定会用那盒胭脂。用不了多久,药效就会开始显现。

到那时,沈玉容会看见妻子的变化。他会困惑,会失望,会渐渐疏远。

而自己,就可以以温柔解语的形象出现,填补那份空缺。

完美得像一出编排好的戏。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马车驶回公主府。婉宁将睡着的念宝交给春棠,自己却未回房。她走进书房,关上门,点燃灯烛。

昨夜研钵还放在桌上,里面残留的粉末已经清理干净,但白玉壁上还沾着一点灰白的痕迹。婉宁盯着那点痕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另外几张羊皮纸——是“魂蚀散”的解药配方。老巫医当时说:“下毒的人,最好备着解药。说不定哪天,你自己也会后悔。”

她当时嗤之以鼻。现在,她的手却在颤抖。

要不要配制解药?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找个借口去沈府,把胭脂要回来,或者提醒薛芳遥别用。一切都还来得及。

婉宁拿起解药配方,走到药柜前。里面还有剩余的药材,足够配制一份解药。

她的手伸向柜门,却在触碰到铜环时,停住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地洒在她手上。

她想起在北狄的那些夜晚,想起那些轻蔑的眼神,想起那些肆意的调笑,想起那个充满酒气的夜晚,想起自己躺在冰冷地毡上,想着要不要了结一切。

她活下来了。带着满身伤痕,带着念宝,活下来了。

可那些伤害她的人呢?那些送她去和亲的人呢?那些如今在京城怜悯她、轻蔑她的人呢?

他们依然过着好日子。

凭什么?

婉宁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她关上了药柜的门,转身走回书案前,将解药配方扔进火盆。

羊皮纸遇火即燃,很快化为灰烬。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没有退路了。

既然已经踏出第一步,就不能回头。为了念宝,为了她们母女能在京城立足,她必须走下去。

哪怕脚下是地狱,她也要走到底。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婉宁吹熄灯烛,书房陷入黑暗。她独自坐在黑暗里,坐了许久。

直到东方泛白,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她才缓缓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沈府那边,薛芳遥刚刚起床,正对镜梳妆。她打开妆奁,看见那盒嫣红的胭脂,想起昨日那位宁安公主温婉的笑容,还有那个说“香香不好闻”的孩子。

她笑了笑,拿起胭脂盒,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抹在颊上。

镜中人面色嫣红,气色好了许多。

她不知道,这嫣红之下,藏着怎样的毒。

也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

而改变这一切的,是另一个女人深入骨髓的恨,和一个孩子无心的一句话。

晨光照进花厅,落在多宝阁那个草编的蝈蝈笼上。

笼子是空的。

就像某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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