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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巷陌新生·念锁前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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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她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不是为了宣告降临,更像是一种对骤然改变的一切的本能宣泄。

她被一双温暖却微微颤抖的手接了过去,用柔软的纱布轻轻擦拭。

“薇薇,你看,我们的女儿……她有头发了,眼睛好亮……”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巨大的喜悦,在她耳边响起。

徐念努力聚焦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汗湿、苍白却洋溢着激动与温柔的女子脸庞,眉眼秀丽,带着书卷气,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泪水无声滑落。旁边,一个戴着眼镜、斯文俊朗的年轻男子,同样红着眼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碰她的小脸。

这就是她这一世的父母。庄超,黄玲(小名薇薇)。上海某纺织厂的技术员和小学教师。

没有滔天权势,没有武林世家,只有最普通的市井双职工,住在名为“小巷人家”的纺织厂家属区里,为一室一厅的分配房、凭票供应的粮油、和即将到来的婴儿开销而精打细算,却也满怀着对新生儿的期待和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就叫……庄念吧。” 虚弱的母亲黄玲,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有所念想,也有所归宿。”

庄念。

新的名字,新的人生。

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感受着父母笨拙却充满爱意的怀抱,徐念——庄念,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深处,那历经两世、承载了太多血腥、权谋、仇恨与迷茫的灵魂,开始了一场无声却决绝的“封锁”与“修补”。

**

封锁,是必须的。

属于“徐念”的一切——北凉王府二郡主的身份、小青衣的凶名、西楚兵圣的血脉秘密、与陈芝豹对峙的震撼、对徐渭熊复杂难言的情感……所有这些记忆、情感、技能,都太过沉重,太过锋利,与这个1978年上海弄堂里平静琐碎、讲究集体与秩序的生活格格不入,甚至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她像一个技艺高超却伤痕累累的工匠,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自己的“灵魂遗物”。

首先被剥离并深层封印的,是那些最强烈的情绪:对生母徐渭熊爱恨交织的刺痛,对自身“野种”身份的隐痛与愤懑,手刃仇敌时的冰冷快意,江湖漂泊的孤独苍凉……这些炽烈的情感被抽丝剥茧,压缩成一颗颗黯淡的“记忆水晶”,沉入意识海的最深处,设下重重禁制。除非遇到极其特殊的、能引动灵魂共鸣的强烈刺激,否则它们将永远沉睡。

其次,是那些可能引人怀疑的“非常”能力与知识。高深的武学心法、凌厉的杀人剑术、听潮亭下学来的军政谋略、对毒药机关的敏锐认知……这些不属于一个普通婴儿甚至普通成年人的“超常”部分,被她仔细地封存、弱化、乃至伪装。剑术招式化为强身健体的体操雏形;谋略眼光沉淀为远超同龄人的早慧与观察力;对危险的直觉保留,但剔除了血腥的杀伐经验。她将“徐念”的锋芒,仔细地用“庄念”的平凡外壳包裹起来,只留下最内核的坚韧、冷静与学习能力。

最后,是关于“自我”的认知。她必须从灵魂层面接受并内化“庄念”这个新身份。她是庄超和黄玲的女儿,是上海小巷里即将长大的普通女孩,她的世界是石库门、老虎灶、公共水龙头、弄堂游戏、学校课堂和父母关于柴米油盐的低声商量。她不再是需要为身世之谜奔波、为仇恨挥剑、在权谋夹缝中求存的徐念。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如同刮骨疗毒,又似破茧重生。在婴儿看似整日沉睡的表象下,是灵魂激烈而无声的自我改造。她时常在梦中蹙眉,无意识地攥紧小拳头,有时甚至会发出压抑的、类似呜咽的细微声响,惹得黄玲心疼不已,以为孩子哪里不舒服。

但庄超和黄玲无微不至的爱,和这个崭新世界平凡却坚实的日常,成了她完成这场“灵魂手术”最重要的支撑和锚点。

母亲黄玲温柔哼唱的摇篮曲,父亲庄超笨拙却努力学习的换尿布、冲奶粉,邻居阿姨送来半罐麦乳精的善意,夏夜弄堂里竹椅排排坐、摇着蒲扇聊天的市井烟火气,收音机里传来的咿呀戏曲和新闻播报……这些一点一滴的温暖与真实,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她正在封闭旧伤、重塑自我的灵魂,提供着“新生”所必需的养分。

她开始有意识地模仿一个真正婴儿的反应:饿了会哭,困了会睡,对鲜艳的颜色和移动的物体表现出好奇,试图抓住伸到眼前的手指,在父母逗弄时,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模糊的、“无齿”的笑容。

当她第一次清晰地、主动地对着黄玲喊出“妈妈”时(尽管比一般孩子晚了一些),黄玲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她亲了又亲。庄念窝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感受着那纯粹的喜悦,心中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知道,封锁不是遗忘,也不是否定。那是将一把过于锋利、曾伤人也伤己的宝剑,仔细擦拭干净,放入贴身的剑鞘,用平凡的布条层层缠绕,然后深藏于衣柜底层。它依然是她的一部分,塑造了她的灵魂底色——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面对困难时的默然坚持,观察人世时的透彻目光,皆源于此。

但她不会再轻易拔剑。

这一世,她是庄念。她的战场,不再是血雨腥风的江湖或波谲云诡的朝堂,而是这条烟火缭绕的弄堂,是即将踏入的学校,是父母期许的目光,是这个正在发生巨变的、属于平凡人的奔腾年代。

她的“挽救”之旅,或许将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更贴近生活本身的方式展开。不再是仗剑快意,而是用被生活磨砺过的智慧、被封存却未消失的坚韧,去守护身边平凡人的悲欢,去弥补那些属于这个新时代的、细小却真实的“遗憾”。

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自行车铃声清脆地穿过弄堂。

庄念在母亲轻柔的拍抚中,再次沉入睡眠。婴儿纯真的面容下,是一个已然完成初步封锁与修补的、古老而崭新的灵魂。

北凉的风雪,江湖的月光,已成彼岸前尘。

此岸,是1978年上海的小巷人家,一段属于“庄念”的、刚刚开始的、平凡而又注定不平凡的人生。

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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