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塔影渐近(1/2)
森林边缘的风带着硝烟与腐臭的气息。
程让趴在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前方的平原。一公里外,晨星之塔的尖顶刺破黄昏的天幕,塔身镶嵌的月光石已经开始散发柔和的银辉——那是塔内法师在为夜晚的防御法阵充能的标志。
但有些东西不对。
太安静了。作为奎尔萨拉斯最重要的边境哨站之一,晨星之塔周围应该布满了巡逻队、警戒法阵、还有连接各个了望塔的魔法信标。可现在,塔外空无一人,塔身的灯光也显得过于规律——每隔十五秒闪烁一次,像某种……呼吸的节奏。
“监测仪读数异常。”科林斯压低声音,将便携式显示器转向程让,“塔周围的能量场不是标准的银月城防御阵列。看这些波纹——有序但僵硬,像是预设好的程序,不是活人法师在控制。”
艾德温凑近细看,眉头紧锁:“这是‘自动防御模式’。只有当塔内所有驻守法师失去意识或死亡,或者塔的控制权被完全夺取时,才会激活这种模式。塔在自动运行,里面的人……”
“可能已经不在了。”莉安德拉接话,她的手指在弓弦上无意识地摩挲,“或者,他们在,但已经不是他们了。”
程让回想起琥珀松木营地那些被转化的士兵。如果晨星之塔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那么马拉斯他们走进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踏入了陷阱。
“联系上他们了吗?”他问科林斯。
地精摇头:“所有频道都试过了,没有回应。但我捕捉到塔内发出的一个微弱信号——不是通讯信号,更像是……求救信号。每隔三分钟出现一次,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五秒,用的是银月城军方的紧急代码。”
“能解码吗?”
“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分钟。”科林斯已经开始连接解码设备,“但如果信号是陷阱的一部分……”
“也要试试。”程让说,“我们需要知道塔内的情况。艾德温,你能通过能量场分析塔内的生命迹象吗?”
亡灵法师闭上眼睛,暗影能量在他指尖凝聚成细丝,悄无声息地探向前方的能量场。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塔内至少有三百个生命反应,但……很奇怪。它们的能量特征很相似,相似到不自然。就像是三百个完全相同的复制品。”
“复制品……”程让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琥珀化的实验体,“完全转化。塔里的所有人,可能都已经被转化成琥珀生物了。”
莉安德拉的手指收紧:“那马拉斯他们……”
“要么也已经被转化,要么躲在某个还能抵抗的角落。”程让看向渐暗的天空,“但不管怎样,我们必须进去。如果终末使者需要三万精灵的生命作为祭品,那么晨星之塔里的三百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目标——”
他的目光越过平原,看向更远的东方。那里,在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金色的魔法光辉——那是银月城的结界,奎尔萨拉斯最后的屏障。
“——是银月城本身。”艾德温接过话,“琥珀巨像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如果晨星之塔被献祭,释放出的能量不仅能唤醒更多巨像,还会在银月城的结界上撕开一个口子。”
“所以我们不能只是阻止献祭。”程让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枯叶,“我们要夺取塔的控制权,利用塔本身的防御系统对抗即将到来的巨像。如果可能……把塔变成一个陷阱,反过来对付它们。”
计划很大胆,几乎可以说是疯狂。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科林斯,你留在这里继续解码信号,同时监测琥珀巨像的移动速度。莉安德拉、艾德温,跟我潜入塔内。”程让开始检查装备,“我们的目标是塔的控制核心,应该在塔顶的观星台。沿途尽量避免战斗,如果被发现,快速突破,不要恋战。”
“如果马拉斯他们还活着呢?”莉安德拉问。
“那我们就多了一个任务——救人。”程让将短剑插回鞘中,“但记住,救人不能以破坏主要目标为代价。如果只能二选一……”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第一轮月亮——白色的索利达尔——已经升起,悬挂在东方的天空。第二轮蓝色的月亮拉文凯斯还在地平线之下,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在夜空中重叠。
双月重叠之夜,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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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之塔的基座由白色大理石砌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魔法符文。在正常情况下,这些符文会散发出柔和的银光,与塔顶的月光石共鸣,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哨站的防御结界。
但现在,符文的光是冰冷的蓝色,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荧光。而且光线不是持续散发,而是随着某种节奏脉动——那节奏,程让在沉睡者峡谷听过,是琥珀巨像的“心跳”。
塔门紧闭,门缝里渗出同样的蓝光。门上原本应该有的奎尔萨拉斯徽记被刮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糙的三角形刻痕,内部是三只眼睛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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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者之眼。恐惧魔王的标记,也是琥珀技术的源头标记。
“门后有守卫。”莉安德拉将耳朵贴在门上,“两个,呼吸声很慢,每分钟不到十次。不正常。”
程让点头,示意艾德温准备。亡灵法师将手按在门板上,暗影能量顺着门缝渗入。几秒后,门内传来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昏睡了,但只能维持五分钟。”艾德温低声说,“这些生物对魔法的抗性很高。”
程让轻轻推开门。门后的景象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两个守卫瘫倒在地,它们穿着银月城哨兵的盔甲,但盔甲下的身体已经部分琥珀化。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能看到五官还在,但表情完全僵化,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深处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他们了。”莉安德拉检查后说,“意识被压制或者替换了。这种状态……比死亡更糟。”
程让没有时间感慨。他示意队伍前进,三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塔内。
塔的第一层是接待大厅,原本应该摆满了精灵风格的家具和艺术品,现在却一片狼藉。家具被推倒,壁画被撕毁,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魔法器具和凝固的血迹。墙壁上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剑痕、法术灼痕,还有……爪痕。
不是野兽的爪痕。那些痕迹整齐、对称,更像是某种拥有精密结构的机械爪留下的。
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琥珀池正在运作。池中浸泡着数十具精灵法师的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半琥珀化,胸口处都镶嵌着一块紫色的水晶——情绪能量结晶。池边,几个完全琥珀化的“工人”正在将新的尸体投入池中,动作机械而精准。
“他们在批量生产琥珀士兵。”艾德温压低声音,“用精灵法师的尸体……这些人生前都是强大的施法者。”
程让看着池中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现在都凝固在痛苦和恐惧的表情中。他认出其中一具尸体穿着银月城魔导师的长袍——那是马拉斯的同僚,一位在琥珀松木营地分别时还向他们保证会坚守岗位的老法师。
怒火在胸中燃烧,但程让强迫自己冷静。愤怒会干扰判断,而他们现在最不能犯的就是错误。
“绕过去。”他指向大厅侧面的螺旋楼梯,“控制核心在塔顶,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
但就在他们准备移动时,琥珀池突然发生了变化。
池中的紫色水晶同时亮起,发出刺眼的光芒。池水开始沸腾,气泡涌出,带着刺鼻的气味。那些半琥珀化的尸体开始抽搐,他们的眼睛——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亮起了蓝色的火焰。
“警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池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回响,“入侵者……寂静之影……发现……”
程让心中一凛。这些琥珀生物之间共享感知!发现一个,就等于发现了所有!
“跑!”他大吼。
三人冲向楼梯。身后,琥珀池炸开了。
数十具琥珀化的尸体从池中爬出,它们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变得迅猛而协调。它们没有武器,但双手已经变异成锋利的琥珀爪,每一击都能在石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更糟糕的是,塔内的其他区域也传来了回应。楼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楼下传来了甲壳摩擦的声音。整座塔都“活”了过来,所有的琥珀守卫都在向他们的位置聚集。
“上楼!快!”程让殿后,短剑挥出格挡开第一波追击者的爪击。剑刃与琥珀爪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程让感觉到虎口发麻——这些家伙的力量比看起来大得多。
莉安德拉在前方开道,箭矢连发。她不再追求致命一击,而是射击敌人的关节和眼睛,制造障碍和混乱。艾德温则在楼梯上布下暗影陷阱,每一个踩上的敌人都会被暂时束缚。
但他们向上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每一层都有新的敌人加入追击,而且塔本身的结构也在变化——楼梯突然旋转,通道突然封闭,墙壁上伸出琥珀尖刺试图阻截他们。
这座塔,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着的、充满敌意的迷宫。
“它们在故意驱赶我们!”艾德温喊道,躲开一道从天花板上刺下的琥珀矛,“往特定的方向驱赶!”
程让也意识到了。敌人在逼他们走特定的路线,不是要杀死他们,而是要……引导他们去某个地方。
“将计就计。”他做出决定,“既然它们想让我们去某个地方,那我们就去看看。但做好准备,那里肯定是陷阱。”
队伍不再试图寻找最优路线,而是顺着敌人“允许”的通道前进。果然,阻力变小了,那些致命的陷阱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些象征性的阻拦。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塔的第七层,也是倒数第二层。
这一层没有敌人。空旷的大厅中央,只有一个东西——一个由琥珀构成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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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穿着银月城高阶指挥官的全套盔甲,但盔甲下的身体已经完全琥珀化。他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琥珀化的法杖,杖头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一颗还在缓慢搏动的心脏——精灵的心脏。
“马拉斯……”莉安德拉的声音颤抖。
是的,王座上的是马拉斯·晨行者。但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老精灵了。他的皮肤完全琥珀化,眼睛是纯粹的蓝色晶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当他开口说话时,嘴角才会机械地抽动。
“欢迎……寂静之影……”声音直接从脑海中响起,干涩、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我……一直在等你们。”
“马拉斯,发生了什么?”程让上前一步,短剑横在身前,“你还记得我们吗?记得银月城吗?”
“记忆……数据……已归档。”马拉斯——或者说,占据马拉斯躯体的存在——缓缓站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转化过程中……抵抗了十七分钟。他的记忆……是珍贵的样本。但意志……已被抹除。”
程让的心沉到了谷底。马拉斯死了,真正的死了。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某个来自琥珀深处的古老意识。
“你们是谁?”他问,“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是观察者。”马拉斯抬起琥珀化的手,指向天花板——或者说,指向塔顶,“我们……观察这个世界……太久了。从泰坦到来之前……从元素诞生之初……我们就存在。”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感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厌倦。
“我们看到了……太多循环。生命的诞生……繁荣……衰败……毁灭。每一次……都几乎相同。我们得出结论:生命的本质……是熵增。是混乱。是注定走向毁灭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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