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三路伐秦，鲸吞虎踞（2/2）

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令人心悸。帐中诸将，包括苍泓，看白起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此人用兵，果然如传言般，狠、绝、险！

八月二十，三路大军，如期开拔。

北路军最先行动。 苍泓率五万步骑，高举“苍”字大旗，在黄河风陵渡口，乘数百艘大小船只，开始渡河。时值秋汛，河水滔滔，战马嘶鸣，船工号子与战鼓声交织。对岸秦国北地郡的零星烽燧刚刚燃起报警的狼烟，欧越的铁骑前锋已经踏上了西岸的土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漫向那些并无重兵把守的边城。苍泓的策略很明确：快！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快速机动，避实击虚，焚烧粮仓，驱散守军，将恐慌向北地、上郡的每一个角落传播。

中军主力行动最为浩大。 十五万大军，连同绵延数十里的辎重车队，沿着崤函古道，滚滚西进。欧阳蹄的金盔大纛行在队伍中央，前后皆是精锐的中护军。队伍行进时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沿途所过城邑，早已闻风而降，城门洞开，地方官跪伏道旁。欧阳蹄并未过多停留，只是分派少量兵力接收，大军直奔最终目标——函谷关。

最安静，也最危险的，是白起的南路军。 两万精锐在武关以东三十里处秘密集结后，并未攻击武关，而是在数名熟悉秦岭猎人小道的当地向导带领下，一头扎进了茫茫群山。他们抛弃了大部分重型装备，只带轻甲、弩箭、短兵和干粮，像一群沉默的山魈，消失在云雾缭绕的险峰深谷之间。白起走在队伍最前，他的亲兵扛着一面小小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白”字旗。这面旗，将引导这两万人，进行一场赌博般的死亡穿插。

九月初十，欧阳蹄中军抵达函谷关东二十里处，扎下连绵营寨。

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欧阳蹄终于亲眼见到了这座天下闻名的雄关。

关城扼守在狭窄的函谷道最险要处，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城墙高达六丈以上，用巨大的青黑色条石砌成，历经风雨战火，颜色深沉，宛如一头蹲伏在峡谷中的洪荒巨兽。城墙上旌旗林立，虽然有些凌乱，但守军数量显然不少，垛口后面闪烁着弓弩和长戈的寒光。关前谷道宽仅数丈，大军根本无法展开。

“好一个函谷关！”欧阳蹄叹道，眼中却燃烧着征服的火焰。他转身下令：“伐木立寨，建造攻城器械！弩车前置，日夜袭扰关墙！工兵营，给朕勘测两侧山崖，看看有没有可能绕行或攀爬的小道！飞舟（热气球，前期章节有设定）升空，绘制关城详图！”

战争机器全力开动。欧越大营后方，巨大的木材被运来，工匠日夜赶工，组装起比关城还高的井阑、攻城塔，以及需要数百人操作的巨型抛石机。弩车部队前出到关前千步之内，在盾车掩护下，日夜不停地向关墙倾泻着粗如儿臂的巨箭，虽难以直接摧毁城墙，却能有效压制守军，消耗其精力。

函谷关守将乃是秦国老将司马错之子司马靳。此人深知此关关乎国运，将城内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男丁都编入了守城序列，拆毁靠近关墙的民居获取滚木礌石，熬煮金汁（沸油及粪便混合物），准备做困兽之斗。关内粮草尚可支撑数月，但士气却因咸阳内乱的消息和欧越大军压境的恐怖气势而日渐低迷。

九月十五，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开始。

五十架井阑在无数盾牌兵和弓箭手的掩护下，如同移动的森林，缓缓向关墙逼近。井阑高达八丈，顶部平台可容纳数十名弓箭手，几乎与关城墙头平齐。关墙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轰鸣砸落。欧越军的弩车和本方井阑上的弓箭手则拼命还击，试图压制。

惨烈的攻防战在狭窄的谷地上演。井阑不断被火箭点燃，或被礌石砸毁，上面的士兵惨叫着跌落。但后续的井阑依然顽强推进。终于，有几架井阑成功靠上城墙，搭板放下，悍勇的欧越甲士怒吼着跃上城头，与秦军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城头瞬间变成了绞肉机。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很快浸湿了城砖，顺着墙壁流淌。秦军凭着地利和拼死的勇气，一次次将登上城头的欧越甲士推下去或砍杀。欧越军第一次攻势，在付出上千人伤亡后，被迫撤回。

欧阳蹄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面色沉静。这次进攻本就是试探，目的已达成——摸清了守军的防御强度和战斗意志。秦人抵抗很顽强，但关内守军数量似乎并不如预想的多，且调度稍显混乱，显然内乱影响了指挥体系。

“传令，抛石机准备，集中轰击关楼及两侧箭塔。”欧阳蹄下令，“井阑继续建造，下次进攻，数量加倍。工兵营，朕要你们在十日内，于两侧山崖找到或开凿出至少三条能让精锐攀爬的小道！”

正面强攻的压力，必须给到极致。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牵制秦军注意力，为北路的苍泓，尤其是南路那个正在崇山峻岭中艰难跋涉的白起，创造机会。

此刻，北路军已连克北地郡三座小城，兵锋直指义渠故地（今甘肃庆阳一带），搅得秦北天翻地覆。烽火日夜不息，咸阳不断收到北疆告急求援的文书，本就有限的机动兵力更加捉襟见肘。

而白起的两万精锐，已在秦岭的原始森林中行军了二十五天。他们趟过冰冷的溪流，爬过猿猴难度的峭壁，遭遇过毒虫猛兽，减员已近一成。但队伍依然沉默而坚定地向着西北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白起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亲自勘察前路，他的黑色将旗，始终指向那个致命的目标——蓝田。

三把尖刀，已深深刺入秦国的肌体。最致命的那一刀，正从最意想不到的方位，悄无声息地，向着心脏缓缓递进。

函谷关下，欧越军的抛石机开始了新一轮的轰鸣，巨大的石弹划破天空，带着恐怖的呼啸，狠狠砸向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雄关。巨石与城墙碰撞的巨响，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仿佛是一个旧时代垂死的呻吟，也是一个新时代在血火中诞生的阵痛。

第24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