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三路伐秦，鲸吞虎踞（1/2）

启明十二年（公元前310年）八月十五，中秋。

洛阳城外北邙山大营，没有赏月的雅兴，只有冲天的杀气。二十万大军集结于此，黑压压的盔甲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如同铺满大地的铁鳞。火把连绵如龙，将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

点将台上，欧阳蹄一身金甲，外罩玄色披风，按剑而立。夜风猎猎，吹动披风，露出甲胄上狰狞的睚眦纹路。台下，苍泓、白起、舟侨等一众将帅顶盔贯甲，肃然而立。更后方，是无边无际的士兵海洋，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反而衬托出山雨欲来的死寂。

“将士们！”欧阳蹄的声音经过特制的铜喇叭，在夜空中传得很远，“月圆之夜，本应团圆。但暴秦无道，天下离析久矣！今其主横死，其国自乱，此乃天赐一统之机！”

他拔出太阿剑，剑身在火光与月光下流动着寒澈的光泽，直指西方：“此去西征，非为掠地，乃为灭国！非为私仇，乃为终结这数百年的兵戈乱世！凡我大欧越虎贲所向，当使秦地永不复为战乱之源！”

“朕，与你们同往！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二十万人的咆哮汇成声浪，震得营旗哗啦作响，惊起夜栖的飞鸟无数。那声音里混杂着对功勋的渴望、对战争的亢奋，以及一丝对未知命运的凛然。

誓师完毕，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秦国的山川关隘纤毫毕现。欧阳蹄手持细杆，点在沙盘上。

“此战，三路并进，如巨鲸张口，猛虎踞地，务求一举碾碎秦人脊梁！”细杆首先重重戳在“函谷关”上，“朕亲率中军主力，计步卒十五万，弩车三千，攻城器械无数，出函谷，正面叩关！此路不为奇，只为正！以堂堂之师，泰山压顶之势，逼秦人将所剩无几的气力，全都耗在这天下第一关上！”

函谷关，东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号称天险。关城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这里曾是六国联军屡攻不破的噩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选择这里作为主攻方向，看似笨拙，实则霸道——欧阳蹄要以绝对的实力，在最硬的地方砸开缺口，从根本上摧毁秦人的抵抗意志。

“苍泓！”欧阳蹄看向北疆大将。

“臣在！”

细杆北移，划过黄河“几”字形河道：“你率北路军，铁骑三万，步卒两万，自河东郡西渡大河，攻秦北地郡、上郡！你的任务不是攻坚城，而是横扫其北部城邑，驱散其边民，摧毁其粮秣囤积之所，尤其是要切断任何可能自河西（指黄河以西、秦国控制的部分陇西之地）东援咸阳的通道！让咸阳成为真正的孤城！”

“末将领命！”苍泓抱拳，眼中燃起战意。北地苦寒，民风彪悍，但也是秦国相对薄弱的一环，正适合他麾下那些与匈奴厮杀过的铁骑驰骋。

最后，细杆南移，落在“武关”上，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的白起。

“武安侯。”

白起出列，甲叶轻响：“臣在。”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武关之险，不下函谷。然秦岭千峰，并非铁板一块。”细杆在武关以南、莽莽秦岭中虚划几条曲折的线，“朕予你精兵两万，皆选山越善走之士，配备轻弩短刃，十日干粮。你自武关南翼觅路，不必强攻关隘，而要像当年奔袭楚郢都那样，翻山越岭，插进去！直插蓝田！插向灞上！插到咸阳的眼皮子底下！”

帐中众将闻言，呼吸都为之一窒。两万人，翻越数百里无人烟的险峻秦岭，直扑秦国腹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旦中途迷路、粮尽、被截，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但若成功……其对秦国人心的震撼，对咸阳守军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白起抬起头，目光与沙盘上那条虚拟的险径一样冷峻锐利。他没有问粮草后援，没有问道路详情，只问了一句：“陛下，时限？”

“四十日。”欧阳蹄盯着他，“四十日内，朕要中军兵临函谷关下，发起总攻。朕要苍泓的北路烽火，燃遍秦北。朕要你的南路奇兵，出现在蓝田塬上，让咸阳昼夜能见你军烽烟！”

“四十日……”白起默念一遍，拱手，斩钉截铁：“臣，必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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