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赵国背盟，北线告急（2/2）
“张仪……最近在做什么？”欧阳蹄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猗顿一怔：“张太傅仍在翠云山下的庄子里深居简出。每日读书、种菜、钓鱼，偶尔有旧部拜访，但从不留客过夜。臣的人日夜监视，未发现异常。”
“他知不知道赵国背盟的事？”
“应该……知道。三日前，有赵国旧臣去拜访过他，谈了两个时辰。”
欧阳蹄沉默片刻：“下次有人拜访他，让你的人靠近些听听。听听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谋士，对眼下这个局面，会说什么。”
“遵旨。”
猗顿退下后，欧阳蹄独自站在舆图前，久久不动。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会稽城的春天，本该是繁华热闹的时节，但此刻的宫中，却冷清得像一座坟墓。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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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疆，阴山大营。
苍泓站在了望塔上，手中举着单筒望远镜，望向东方。那里是赵国边境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八十里外，赵国八万大军正在集结。
“将军，最新军报。”赵峥匆匆登塔，脸色凝重，“赵国廉颇部前锋五千骑兵，已抵达白登山，距离我军东线第一道防线只有三十里。他们……在挖壕沟，筑营垒。”
“不越境，只筑营。”苍泓放下望远镜，“这是要长期对峙了。”
“还有，”赵峥压低声音，“匈奴左贤王部有异动。探马回报，他们的游骑最近活动范围扩大了二十里，而且……开始往东移动，靠近赵国边境。”
苍泓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赵军和匈奴，虽然没有公开联合，但已经在战略上形成了默契。一个在东边施压，一个在北边牵制，让他左右不能相顾。
“我们还有多少机动兵力？”
“骑兵全算上，三万二。步兵……能抽调出来机动的，最多五万。”赵峥苦笑，“剩下的都要守关隘、城池、粮道。将军，我们的人手不够。”
苍泓何尝不知道不够。北疆防线太长，从西边的云中郡到东边的代郡，绵延一千二百里。二十五万人撒下去，就像一把沙子撒进大海。
“铁骑营主力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五天。”赵峥道，“霍骁那两千人更远，从河西赶过来，至少十天。”
五天，十天……苍泓望向东边。廉颇会给他五天时间吗？那个老将用兵，向来稳扎稳打，但一旦找到破绽，就会像狼一样扑上来，咬住就不放。
“传令。”苍泓转身下塔，“东线所有关隘，加派双倍哨岗。夜间篝火增加一倍，做足声势。告诉守将：赵军不来，我们不动；赵军若敢越境一步，杀无赦。”
“是！”
“还有，”苍泓顿了顿，“从西线抽调两万步兵，秘密东移。夜里行军，白天隐蔽，五日内必须抵达东线。”
赵峥睁大眼睛：“将军，西线本来就吃紧，再抽两万，万一秦国……”
“顾不上了。”苍泓声音低沉，“秦国要打，也是正面强攻武关。那里城墙坚固，守军三万，能撑一个月。但东线……赵军若是突破，整个北疆防线就会从侧翼崩溃。到时候，别说武关，连阴山大营都保不住。”
这是赌博。赌秦国不会立刻发动全面进攻，赌王龁还需要时间准备，赌他能在这段时间内，稳住东线。
赵峥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苍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塔下，重新举起望远镜。镜筒里，远方的山峦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随欧阳蹄出征时的情景。那时他们只有三千人，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但那时，他们心齐，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一往无前。
现在，他有二十五万大军，有坚固的防线，有精良的装备。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因为这一次，敌人不只在前方，还在背后，在侧翼，在看不见的阴影里。
更因为，这一次，他不能败。
北疆若失，匈奴铁骑将长驱直入，赵国军队会趁机南下，秦国在西线发动总攻……到那时，欧阳蹄二十年心血建立的帝国，可能会在短短几个月内分崩离析。
风吹过了望塔，带着塞外早春刺骨的寒意。苍泓放下望远镜，手很稳，但掌心全是汗。
“赵章……廉颇……”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你们想要北疆？那就来试试，看要付出多少代价。”
夜幕彻底降临。阴山大营里，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加紧修筑工事，搬运箭矢，检查军械。更远的地方，一队队骑兵举着火把在边境线上巡弋，火光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着。
而在长龙的东方，三十里外的白登山上，廉颇也站在自己的营帐前，望向阴山方向。
这位老将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如松。他手中也拿着一份军报——秦国密使刚刚送来的，上面写着欧越的调兵动向。
“铁骑营北上，禁军出京，连水师陆战营都动用了……”廉颇喃喃自语，“欧阳蹄，你这是要拼命啊。”
副将在一旁低声道：“将军，欧越如此大动干戈，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该退？”廉颇看了他一眼，“退？往哪退？退回去，赵王会饶了我们？秦国答应给的钱粮、军械，还会给？”
他转身走回营帐，在沙盘前坐下：“传令各营：继续修筑工事，加固营垒。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越境。但若欧越军先动手……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赵国‘胡服骑射’练出来的骑兵，到底有多快。”
“将军，我们真要打？”
“打不打，不由我决定。”廉颇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欧越防线的那排木签上，“由欧阳蹄决定。也由……北边那些匈奴人决定。”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营旗猎猎作响。更北方的草原深处，匈奴左贤王的大帐里，几个穿着赵国服饰的使者刚刚离开。左贤王看着他们留下的礼物——一百把精钢弯刀，三百张强弓，还有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笔画了一条从匈奴草原直插欧越北疆腹地的路线。
“赵国人想借我们的刀杀人。”左贤王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不过……这把刀，我们本来就要挥出去。”
他抓起一把弯刀，刀身在牛油灯下闪着寒光：“传令各部：三天后，南下。不去西边，去东边——靠近赵国边境的那个方向。”
帐中众将一愣：“大王，赵军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盟友？”左贤王大笑，“草原上只有两种人：自己人，和猎物。赵国人……现在是第三种。”
他收起笑容，独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芒：“叫猎物。”
夜更深了。从阴山到白登山，从匈奴草原到会稽深宫，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彼此，无数个念头在暗中翻涌。战争的车轮已经转动，而第一个被碾碎的，会是谁？
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这个春天，北疆的土地，注定要被血浸透。
三日后的拂晓，阴山东线最北端的“野狐岭”哨站燃起了告急的烽火——不是来自赵国方向，而是来自北方的草原。两千匈奴骑兵突然出现在防线侧翼，他们不是强攻关隘，而是用套索和挠钩攀上悬崖，袭击了哨站后方储备粮草的屯堡。与此同时，赵国边境的赵军大营突然打开营门，八千赵国骑兵倾巢而出，却不是冲向欧越防线，而是……向北，朝着匈奴骑兵出现的方位疾驰而去。苍泓在了望塔上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赵军和匈奴，根本不是在各自为战，他们是在协同！一场精心策划的南北夹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第236章完